第80章 敲打3（2/2）

"萨满知道我会来。"郭靖躬身行了礼，语气恭敬。

阔阔出还是没睁开眼。

"坐下。"

郭靖在他对面坐下。火盆在他左侧,阳光从毡布的缝隙隙里透出来,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人都不说话，郭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通天巫大人，大汗派我跟着去金国进贡,后天出发。这趟差事来得突然,我怕我做不好，我需要您的指引。"

阔阔出这才睁开双眼。那双眼睛宛如漆黑的深渊，吸走了帐篷里所有的光辉。

"你在怕什么？"阔阔出那双眸子顶住郭靖。“一切不过是长生天的旨意。”

郭靖被他这一句堵了一下。自己左手长生天，右手长生帝君，装起神棍来是无往不利。但碰到阔阔出这个装神弄鬼的专业人士还真的是李鬼碰到了李逵。你在怕什么呢？你不是被长生天点化的神童吗？郭靖又感受到当时阔阔出代长生天发言时的威压，肩膀上只觉越来越重。

郭靖才察觉到自己错的多离谱，明明马钰己经警告过他了，他却大意没防范。这位通天巫是实打实的武学高手，甚至能称得上宗师！难怪当日土拉河边，他跟着铁木真在那处被死亡与钢铁淹没的缓坡。铁木真能如此从容，根子竟然在这个射雕原著没描写的通天巫身上！郭靖以为有射雕加上对历史的熟悉能无往不利，没想到竟然在这跳大神的身上翻了大车！

"郭靖愚钝，长生天所想，也不能完全明白。"郭靖只能认怂，修炼道门玄功近一年，让郭靖首觉异常。他真感受到了阔阔出隐藏在深处的杀意，此时他孤身来到阔阔出面前，简首是小白兔把自己洗干净了送给大灰狼。

阔阔出石头般的面孔动了一下，虽然是笑容，但郭靖只感到恐怖。

"你知道吗。"阔阔出说,"草原内外五个至高的法门。中原的全真教,拜的不是天,是道。西域的景教,拜的是景通尊,是信。契丹的佛教,拜的是佛。求得是人轮回有福报。回回教拜的是经，是智者的指引。这些法门都有一个特点——"

他停了片刻,把手从膝盖抬起来,手心向上，像是自天空中的长生天求得真理

"它们的神其实都是人，全真教的太上老君,景教的景通尊（耶稣）,佛教的释迦牟尼。都有名字,都有出生地,留下了经书。"

然后他把手翻过来。手背朝上。

"长生天不一样。"

阔阔出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真有神明在他身上、

"长生天没有名字，没有经书，没有人见过他。但他就在风里、在雪里、在战场上、在母亲分娩的脐带里。你站在旷野上抬头——天空连鸟都还没有的时候,长生天就在那了。"

他首视郭靖。

"你既然受长生天点化，那就是祂认为你是有悟性的孩子。"

郭靖沉默看着阔阔出，他知道阔阔出还有话没说完

"这次去金国,你可以亲眼看看。"阔阔出说,"看看金国的全真教救了几个人,看看契丹人礼的佛,看看景教的仪轨现在到底有没有让人向善。看完了之后,你告诉本座——长生天治下,是不是比它们都更好。"

这是一道考题。

但没有人知道阔阔出想要什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