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心思（2/2）

「我想跟你回一趟县城。」

宋清渝手里的书没放下。

「你去县城做什么？」

程明兰显然露出犹豫的神色：「清渝姐，怪我瞒了你，其实我最近有在和宋大哥通信。」

宋清渝看着她，没说话。

「一开始我只是想写一封信感谢宋大哥路上的照顾，后来不知怎的……就在信里聊起来了，我和宋大哥，还挺投缘的……」

「宋大哥有时候和我说一些县城的景色，我听着也想去看看，我想着这次怎么也不能瞒着你，我怕你怨我绕过你……」

她说得很慢，一句是一句，听着不急不躁。

「我就想跟你说一声，」程明兰擡起头，「你啥时候回家，我跟着你。」

「到了县里住哪、吃啥，我自己张罗，不麻烦你家里。」

宋清渝一个字都没信。

「明兰。」宋清渝把书合上，「我说一句实话。」

「你说。」

「你对我大哥，不只是这些『感谢』的心思吧？」

程明兰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平了。

「清渝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宋清渝说，「你靠着和你小姨相似的容貌，我哥对你怎么都会比旁人心软三分，这你比我清楚。」

屋里静了很久。

程明兰低下头，把桌上的纸包往前推了推。

「点心你留着吧。」

她起身准备走，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清渝姐，我是真心觉得宋大哥人好，这事儿你可以不同意，但你就是不同意，我和他走得近也碍不着任何人，男未婚女未嫁，哪怕是传出去我也不怕。」

宋清渝猛地擡头看她，过了一会儿，轻轻笑了笑。

「你若是真对一个人动心，怎么可能完全不介意你和他真正的心上人长得像？难道不会怀疑他的眼睛究竟是看你，还是通过你想旁人？更何况，那个人是你小姨！」

她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程明兰的脸色终于变了，什么也没说，推门走了。

门带上，屋里剩下宋清渝一个人，还有桌上那个纸包。

晚上郝红梅回来，一进门就小声问：「你俩吵架了？我进来的时候看她脸黑。」

「没吵。」宋清渝说。

「那她咋了。」

「不知道。」

郝红梅看她的脸色，也不追了，钻上床去翻画报。

大哥的第二封信，是三天后到的。

信上说的是家里的事。

宋清渝一行一行看完，翻到最后，才看见下面那一行。

「明兰在省里念书，还顺当吧？她家里前阵子不太平，她和你一个宿舍，你在学校多照应她些。」

宋清渝看着这一行，坐了很久。

她这个大哥，心里装一个人，能装十年。如今那十年占住的地方，松出一条缝。

她这时又想起中午程明兰走的时候，顺手把那双锁好了边的鞋垫叠起来放进箱子。

箱子扣上之前，她看见鞋垫底下还压着一小块蓝布，颜色跟大哥常穿的那件褂子一个样。

她把信折好，压在匣子底下。

天黑下来，她去水房洗了把脸。凉水拍到脸上，她打了一个哆嗦。

窗外月亮很大，照得楼底下的影子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