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故人（2/2）

过了两天，家里来了信。

是姐姐写的。信上说：「处分的事过去了，队里人也不再嚼舌根，我和穆远也很好，日子照旧安稳地过，我会好好劳动，争取也考上工农兵学员。」

她提笔给姐姐回信，只写了一句话：「姐，日子是给自己的，你过得踏实，比什么都强。」

没几天，大哥宋清淮也来了信。

信的一开头，还是在说宋清浅的事。

大哥说：「你姐姐这事受了委屈，你要和她多多通信，以免她成日困在不好的情绪里。」

信纸翻到最后，才潦草添了一句：「大哥还是要为上次的事和你说声对不住，你一个人在外，也照顾好自己。」

宋清渝看着那句，看了很久。

其实她也明白，大哥不是不疼她，只是大哥的疼爱，也是有先后的。

前世是这样，这一世，也没变。

她早就不指望大哥能一碗水端平了。

想通这一层，反倒不那么难受。

但她还是没有回那封信，有些情绪只适合自己消化。

这天傍晚，沈知旭约她在操场边上走。

天冷，他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过去：「戴上。」

宋清渝不接：「你不冷？」

「我手不怕冷。」沈知旭硬塞进她手里。

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慢走，沈知旭突然说：「还记得那条你织给我的围巾，可惜了，为了遮掩过去我把那一头扯得歪歪扭扭。」

两个人笑起来，好在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宋清渝低声说：「我再给你织。」

沈知旭回到：「那我要两条。」

「一百条也给你织。」宋清渝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脸先红了，这话好像是要给他织一辈子围巾一样。

沈知旭眼睛亮亮地看了她一会儿。

宋清渝突然问：「婶子平日里喜欢什么颜色？」

看见沈知旭疑惑的眼神，她又补充道：「围巾，我想给婶子也织一条。」

「你眼光好，你挑的她一定喜欢。」

沈知旭忽然停下，语气比平日沉了些：「清渝，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嗯？」

「隋穆扬。」沈知旭看着她，「我听说，他选了去红旗农场下乡。」

宋清渝的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沈知旭留意着她的神色。

宋清渝没立刻回答，她伸出脚尖蹭了蹭地上的土，说：「突然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沈知旭接话：「恍如隔世」。

宋清渝笑了笑，沈知旭哪里知道，对于她来说，倒是真的隔了一世呢。

沈知旭伸出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袖口。

「他要是再来找你，你不用一个人扛。」

「应该……不会吧。」

夜里的操场很静。

宋清渝站在风里，心里那点旧债，被一句话重新翻了出来。

去年在县城老家，她和隋穆扬把话都说开了，原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听到这个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