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家书(1/2)
进了腊月,天冷得厉害。
那天下午,宋清渝从图书馆回来,宿舍门缝里塞着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是姐姐的。
她心里一热,快步进门,把书本往桌上一放,就着窗边那点光,拆开了信。
她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才去拆那信封的封口。
姐姐的字还是那么工整,一笔一划,写得仔细。
信纸捏在手里,带着一路风尘的凉。
「小渝,」信上写,「草原入了冬,穆远搭了帐子,垫了干草,比我想的暖和。公社分了粮,够吃。队长是个实在人,知道城里的姑娘头回来,多分了我们半袋土豆。」
「前些天刮了一场白毛风,外头天昏地暗,门都推不开,我跟穆远在帐子里窝了两天,就着炉子烙饼吃。风停了,外头白茫茫一片,牛都缩在棚子里不敢动,雪积得老厚,出门得用棍子探着走,一脚踩空了,人就陷进去。」
「你别惦记我,我这儿什么都好。你好好念书,别省,钱不够了就写信,姐下个月能领补贴。你一个人在学校,天冷了记得添衣裳,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
她捏着信纸,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
「清渝姐,谁的信呀?」郝红梅从外面进来,一眼看见她手里的信纸。
「我姐的。」宋清渝笑了笑,把信收好,「她去草原下乡了。」
「草原?」郝红梅来了兴致,「那地方远不远?冷不冷?」
「远着呢。」宋清渝说,「坐两天两夜的火车,再换汽车,还要走一截土路,才能到草原边上。」
「那可真受罪。」郝红梅咋舌。
「冬天刮白毛风,天都昏了,人出不了屋。」宋清渝说,「不过我姐信上说,有人照应着,日子还行。」
方秋月也凑过来,听了一耳朵,问:「你姐一个人啊?」
「不是。」宋清渝说,「我姐夫跟着一起的。」
「那倒好。」方秋月点头,「一个人搁那么远的地儿,可不敢想。」
坐在对面的程明兰,一直没吭声,听到这儿,擡起头,笑了笑:「清渝姐,你姐一个人在草原,你经常惦记吧?」
「是惦记。」宋清渝说,「隔这么远,信一来一回,得走好些天。有时候夜里想起来,心里就放不下。」
「那倒是。」程明兰应了一声,又低下头,自顾自地翻书,没再多说。
夜里熄了灯,宋清渝躺在被窝里,想着前世。
如今看着信上那句「我这儿什么都好」,她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一点。
可她还是不放心。
草原那地方,天高地远,真要有个什么,她隔着一千多里地,使不上劲。
她只能在信里,一遍一遍地叮嘱姐姐,把能想到的都写上。
有时一封信她要写上两天,想起什么就添上一点,回回把信封撑得鼓鼓囊囊的。
她也会给姐姐讲学校的事,遇上了什么人,念了什么书,沈知旭待她怎么好。
她知道,宋清浅也同样惦记着她。
尽可能地多写一些,叫姐姐宽心。
又过了一个礼拜,这天中午,沈知旭来找她。
食堂外头的杨树秃了枝,风刮得脸疼。
他等在墙角,见她过来,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给你。」
宋清渝接过来,是油纸包着的一小摞糕点。
「我娘昨天去赶集,买了糕点说让我带给你。」
宋清渝把糕点包在手心,风再大心里也暖。
沈知旭又从怀里摸出个信封:「传达室的老师昨天把信件搞混了,今天找学生去帮忙分发,我看见你的信,就帮你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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