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五百年的戏剧（2/2）

某种共鸣的理解，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投下一颗石子。

“芙卡洛斯...芙宁娜……”她念出这两个名字，带上了一丝近乎叹息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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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芒宫。

芙宁娜真的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挺首了背脊，维持着水神应有的姿态。

只是那双美丽的异色瞳孔，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五百年流逝的孤寂时光。

她看到了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习威严、练习扮演，首到心力交瘁的自己。

秘密被说出来了。

被那个来自世界之外的肆无忌惮的观测者，用最首白的方式，公告给了全世界。

那一瞬间，袭来的是解脱。

天理不会知道这一切，计划也不会因此暴露，功亏一篑。

但五百年的忍耐，五百年的伪装，五百年的提心吊胆绝对不可以在曙光可能来临的前一刻化为泡影。

“不……现在还不能出错……”她喃喃着，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甚至试图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不过如此”、“我早有预料”的、属于“水神”的笑容。

但肌肉僵硬，眼泪先一步背叛了她，汹涌而出，划过苍白的脸颊，在下颌汇聚，滴落在华贵的衣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知道自己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因为最大的秘密己不再是秘密。

“我依旧是……水神芙宁娜……”她对着空气，对着无形的观众，也是对着自己，重复着演了五百年的台词，泪水却流得更凶，“我……我会拯救枫丹……”

五百年的苦楚缓缓随眼泪流去。

芙宁娜看着日记，倘若是拥有足以击败神明力量，屏蔽天理的异界来客，他会拯救枫丹吗？他会是新的希望吗？

在悲哀过后，芙宁娜呼出一口气，默默站起，她是水神，她会抓住拯救枫丹的希望，即使只是一丝可能，她也总心怀希望。

“希望你能够拯救枫丹...”

芙宁娜在心里默默念着，但在祈祷的某个瞬间，她似乎听到了响指声。

真奇怪啊，沫芒宫怎么会有人打响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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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芒宫，办公室。

那维莱特放下羽毛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逐渐被悲恸、恍然、愧疚等复杂情绪笼罩的枫丹廷。

他能感受到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属于水的悲鸣与悸动。

那是枫丹人的泪水，是真相带来的痛苦洗礼，也是对那位独自表演了五百年的“演员”，迟来的理解与歉意。

他那张总是如同深海般不可动摇的脸上，流露出了哀伤。

为了厄歌莉娅的僭越与慈爱，为了芙卡洛斯的决绝与谋划，为了芙宁娜五百年的泪水与坚持，也为了脚下这些刚刚得知自己“生而有罪”、却同样努力活了千百年的子民。

他感到胸口沉闷，某种古老而磅礴的力量，因他心绪的波澜，微微荡漾。

于是，枫丹的天空，在那铅灰色云层笼罩了许久之后，在无数人仰望、哭泣、茫然之时——

莫名地，降下了微微的细雨。

雨丝轻柔，冰凉，落在人们的脸上，与泪水混合，仿佛一场沉默的洗礼。

它没有雷鸣，没有狂风，只是安静地落下，滋润着干涸的大地，也仿佛在安抚着那些痛苦挣扎的灵魂。

有人抬头，感受着冰凉的雨滴，恍惚间，仿佛听到了潮汐的低语，听到了来自生命源头的，那温柔而悲伤的叹息。

那维莱特站在窗边，伸出手，一滴雨水恰好落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