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秦明家的饭(2/2)
那是对抗时光冲刷的沉静,是抚慰神魂疲惫的温养,虽然微弱,却精准地指向了“磨损”这一概念本身。
这绝非寻常料理能达到的境界。
这汤甚至超越了许多仙家术法、灵丹妙药所能触及的领域。
“此汤……何名?”钟离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若细听,能察觉到钟离的震惊。
“叫‘山海长宁’,”秦明舀了一小碗,推到钟离面前,“我瞎取的。钟离先生尝尝看?应该……对您这样的长辈,有点安神补益的效果。”
二人彼此心照不宣。
钟离深深看了秦明一眼,执起汤匙,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汤汁温润,滑过咽喉。
下一瞬,钟离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
一种仿佛干涸大地迎来甘霖的舒缓感,自神魂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那无时无刻不在累积的、源于漫长时光与记忆负荷的疲惫与消磨感,竟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轻轻托住,暂缓了侵蚀的步伐。
就像在无尽跋涉的沙漠中,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歇脚的绿洲。虽不能改变沙漠,却给了旅人喘息与回望来路的机会。
秦明所言不虚。
钟离闭上眼,片刻后缓缓睁开,眸中金色流转,复杂难明。
他看向秦明,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多谢。”
这声道谢,重于千钧。
秦明挠挠头,嘿嘿一笑:“有用就好,有用就好。来,堂主,尝尝别的菜!”
胡桃早就等不及了,筷子飞快地伸向清炒虾仁,边吃边含糊地称赞:“嗯!好吃!秦明小哥你这手艺,不比万民堂差呀!”
席间气氛温馨。钟离默默喝着那盅汤,每一口都品得极为认真。
秦明和胡桃则聊着璃月港的趣闻,偶尔斗嘴两句。
汤过三巡,菜也吃了大半。
胡桃忽然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盯着秦明的脸,梅花瞳一眨不眨,看得秦明浑身不自在。
“堂主……我脸上有饭粒?”秦明摸了摸脸颊。
“不是。”胡桃歪着头,表情有点困惑,“就是觉得……秦明小哥,你长得还挺俊嘛。而且……”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跟外面现在传的那个人渣,有点像啊?”
秦明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人渣?”
“就是那个啊!”胡桃来了劲,比划着,“今天下午开始,就在吃虎岩那边传开了!说是有个长得挺帅、但心思蔫坏的家伙,不知用什么手段,把咱们璃月港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给欺负了!”
“据说甘雨秘书追着他跑了半个璃月港,脸都是红的!飞云商会的行秋二小姐,诶!原来行秋真是二小姐啊!反正也被他弄得又羞又气,差点跟重云小方士当街……咳咳!还有刻晴大人,好像也着了道,具体怎么回事传得不清不楚,反正挺轰动!”
胡桃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八卦的光芒:“大家都在猜那家伙是谁,长的样子描述和你很像啊!我刚才瞧你侧脸,再结合香菱中午说你去过万民堂帮忙……时间也对得上。”
“秦明小哥,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辜负了甘雨秘书、惹哭行秋、玩坏了重云、还戏弄了刻晴大人的绝世负心汉吧?”
秦明:“……”
他感觉额头有点冒汗,干笑两声:“堂主你说笑了,我哪有那本事,更没那负心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武力超绝富绝璃月啊!你看我,普普通通一张脸……”
“真普通吗?”胡桃摸着下巴,审视着他,“细看还挺好看的嘛。尤其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确实有点坏坏的惹人注意那种感觉哦。”
秦明:“……” 这算是夸奖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钟离,企图寻求一点支援。
钟离此时己放下了汤碗,正用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拭着嘴角。
感受到秦明的目光,他抬起眼,那双金珀色的眸子平静地看过来,仿佛早己洞悉一切,却又波澜不惊。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秦明两秒。
然后,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太轻,混杂在窗外渐起的晚风和胡桃的嘀咕声里,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是你,我也知道你搞了什么事,我现在喝了你的汤,暂时没法说你什么,但你……好自为之。
秦明顿时更尴尬了,只能对着钟离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然后迅速埋头扒饭,含糊道:“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胡桃看看秦明,又看看沉默喝茶、但眼神意味深长的钟离,梅花瞳转了转,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她笑嘻嘻地给秦明夹了块肉,“不管你是不那个负心汉,反正你现在是咱们往生堂的人!要是真在外面惹了情债,记得往无妄坡引,本堂主业务熟练,保证帮你后事料理得妥妥帖帖!”
秦明:“……堂主,我真的谢谢你。”
钟离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又迅速恢复平首。
璃月港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往生堂内的灯光温暖,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