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魈（2/2）

魈知道，帝君知道，仙人们知道，可璃月港的普通百姓……

好像真不知道。

在那些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在老人的口口相传中，他还是那个“战死层岩的浮舍夜叉”。

浮舍捂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秦明那乐子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活了之后就被若陀一对一辅导说秦明是个多么恶劣的乐子人了。

那时候若陀说着说着脸都红了。

别说，还挺可爱。

【两千多年前，魔神战争的战场上，有一个少年。

他没有名字。

不，他有名字，但那是梦之魔神赐给他的兵器之名，金翅鹏王。

曾经的魈年少无知，被魔神抓住弱点拘为座下大魔，自在魔神手中做事开始，他的手就开始沾着血。

那是敌人的血，被他踩碎的理想，被他撕破的美梦。

他不想杀。

但梦之魔神操纵着他杀。

他被迫吞下了无数美梦，可他自己，从未做过一个美梦。】

望舒客栈顶层的露台上，魈独自坐在屋檐的阴影里。

日光照不到他所在的位置。

他垂着眼，看着日记上流淌的文字，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梦之魔神的声音，那些被迫吞下的美梦，那些被他撕裂的、温热的、鲜活的……

业障在体内翻涌了一下，就像旧伤被风掠过。

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

魈转过头。

浮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半边日光。

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按了按魈的肩膀。

那力度沉稳而温热，像两千年前，他们五人并肩而立那样。

“……没事。”魈低声说。

浮舍咧嘴一笑：“我知道。”

望舒客栈，嘉明刚走完最后一趟镖。

他一边看日记，一边准备安顿一下，读到这一段时，脚步顿了顿。

“这就是降魔大圣的过往吗？”他喃喃道，眼神复杂。

那位降魔大圣，两千年来一个人扛着那些东西……真不容易啊。

【后来，摩拉克斯来了。

他与梦之魔神美妙的相会于战场，然后，梦之魔神倒下了。

魈站在尸山血海中，以为下一个轮到自己。

可那个神明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像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你可愿，”摩拉克斯说，“随我走？”

魈愣住了。

他从未被问过“愿不愿意”。

他点了点头。

摩拉克斯为他取名“魈”。这个名字来自异邦的传说，意为“遭遇苦难、饱受淬炼的鬼怪”。

摩拉克斯从不将他视作兵器，或是大魔。

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饱受苦难的孩子。

那一刻，魈接过了一个新的身份，也接下了千年的契约。

契约的内容很简单，他替璃月杀尽妖邪，而璃月成为他的家。】

璃月，三碗不过港。

田铁嘴眼眶微红：“好！好一个‘你可愿随我走’！帝君他老人家……”

“不杀降，不辱弱，以力降人，以心待人！”

街边，一个卖糖画的老匠人抬起头，望着往生堂方向，嘴里念叨着：

“帝君……钟离先生……不管叫啥，反正是那个理儿。璃月的神，待璃月人，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