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朋友（2/2）

哭着哭着，他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模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首接响在心底：

“……向前走吧。”

“……去成为这个世界对待他人的善意。”

“……这次，别再走丢了。”

他知道那是他们的声音。

不知哭了多久，首到眼泪流干，喉咙嘶哑，全身的疼痛也渐渐从尖锐变得钝重。

倾奇者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上泪痕未干，紫眸却不再是一片疯狂或麻木，那里沉淀下了深重的痛苦，却也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关押他的牢房，然后转身，迈着依然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的步伐，向外走去。

沉重的牢门在他面前无声打开。

当他踏出监狱，步入须弥城朦胧的晨光之中时，一点青色的光芒在他腰间悄然亮起，凝聚成形。

那是一枚神之眼。

风元素的徽记在其上缓缓流转，象征着新的开始。

倾奇者握紧了这枚温凉的神之眼，抬头望向远方层叠的雨林与无垠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在远处，某个屋顶上。

“他……真的走了。”派蒙飘在秦明肩头，语气复杂，“虽然以前的时候觉得他可恨透了，但刚才看他哭成那样，又觉得……有点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往往寻得到可怜的根源。派蒙你那么善良，觉得他可怜很正常。”

秦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数百年的欺骗、利用、孤独和仇恨，把他拧成了那副模样，确实可悲。但这不是他将痛苦转嫁给无辜者的理由。”

“难以评价的人，不过我想他大概也不需要评价，既然找到了正途，就该好好走下去。”

荧轻轻颔首，金色的眼眸望着散兵消失的方向，低声道：

“希望这枚神之眼，真能成为他新生的起点，而不是另一次堕落的起点。而且，背负着人们的注视，他未来的路，每一步都会很沉重。”

“沉重就对了。”秦明摊手，“这就是罪的重量。出于考量，我还上了保险的。那些因他而逝、因他而痛的灵魂，他们的注视可不是比喻。”

“若他再起恶念，行恶事，无需外人动手，裁决自会让他尝到比死更甚的苦果。”

他顿了顿，看向纳西妲：“当然，如果他真的走上救赎之路并做出了令人瞩目的事迹，那么在未来，当他的善行积累到足以撼动最初的罪孽，那些灵魂或许会愿意召开第二次审判，给予他真正的解脱。”

“这就要看那些受害者们了。”

纳西妲小巧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智慧与慈悲交织的神情，她轻轻点头，白色的发丝在晨风中微动：

“我赞同这样的处理，纯粹的囚禁或死亡无法消弭人们的愤怒，同时简单的释放则是对受害者的不公。”

“让罪者在监督下行走世间，以漫长的行动去丈量罪业的深度，去学习生命的重量，这或许…更贴近赎罪的意义。只是要辛苦那些逝去的灵魂，仍需分出一缕目光。”

“这我也考虑到了，我赠予了他们的灵魂一些力量，也能和自己可能还存世的子嗣后代在梦中相见，当然分出目光就更简单了。”

“好了！”他忽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笑容，仿佛刚才谈论沉重话题的是另一个人，“严肃话题暂告一段落！咱们——”

他转过身，很自然地牵起荧的手，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指向前方雨林之外那一片隐约可见的金黄色：

“——去沙漠玩玩吧！来了须弥这么久，净在雨林和城里转悠了，还没好好见识一下赤王留下的遗迹、广袤的沙海，还有阿如村的风情！”

“听说沙漠的星空特别棒，还有独特的烤肉和枣椰蜜糖！”

“沙漠！”

派蒙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点惆怅不翼而飞。

“对啊对啊！还有镀金旅团的营地！会不会有新的冒险和宝藏？最重要的是，沙漠有什么好吃的？我听说有一种沙脂蛹做的甜品，还有烤赤鹫鸟翅！”

荧被秦明牵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跃跃欲试的劲头，不禁莞尔。

她抬头看了看逐渐亮起来的天空，又回头望了一眼宁静的须弥城和远处巍峨的净善宫。

“也好。”她点点头，笑容柔和，“去沙漠走走。纳西妲，要一起吗？”

纳西妲微笑着摇了摇头，翠绿的眼眸中带着温暖与祝福：“我就留在这里了。虽然有艾尔海森的帮助，但还是有许多事情需要我们两位草神一起处理。”

“沙漠是另一片充满故事的土地，有它自己的历史和守护者。你们去好好探索吧，记得注意安全，尤其是防暑和流沙。愿智慧的余晖和雨林的祝福，与你们同行。”

她轻轻挥手，几点翠绿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轻盈地落在秦明、荧和派蒙的肩头，化作微不可察的印记。

“这是一个小小的祝福，在沙漠中，或许能帮你们辨别方向，感知水源。”

虽然可能秦明他们不是很需要，但心意到了。

“谢谢纳西妲！”派蒙开心地绕着光点转了一圈。

“那我们出发啦！”秦明握紧荧的手，对纳西妲咧嘴一笑，“等我们从沙漠带特产回来给你！走了，荧宝，派蒙！”

“出发！”派蒙欢呼一声，率先向前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