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卢卢（2/2）

它失去了滔天的神力与显赫的神名，但它得到了最珍贵的宝物。

一个家，一个将它视为家人、伙伴的少女，以及弥漫在万民堂中，那永恒不散的、温暖的食物香气与人间烟火味。

这，就是锅巴的故事。】

万民堂。

派蒙的眼泪己经彻底止不住了。

她一边用小手拼命抹眼睛，一边抽抽搭搭地往嘴里塞万民堂的辣肉窝窝头，塞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呜……锅巴、锅巴太好了……”她含糊不清地说，“明明是那么厉害的神明，为了大家把自己烧没了，睡了几百年，醒来就记得吃和帮人……”

“派蒙好感动……”

荧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香菱抱着锅巴、又哭又笑的样子，金色的眼眸中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想，神明究竟是什么？

是影那样，五百年的孤独与自责；是布耶尔那样，背负禁忌知识、甘愿被世界遗忘；是钟离那样，见证无数故友离去，磨损刻进灵魂。

也可以是锅巴这样。

忘了一切伤痛，只记得炉火的温暖、辣味的治愈，和一个女孩递给它的、熟悉到无法忘记的香气。

爱着人类吗...

“荧……”派蒙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你说，如果我以后也忘记了自己是谁，还会记得你和秦明吗？”

荧低头看她。

“会。”她轻声说，没有犹豫。

“就像锅巴不记得马科修斯，但它记得辣肉窝窝头。”

“因为它尝过那个味道。”

派蒙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

“嗯！派蒙也尝过！和荧、秦明一起旅行的味道！”

她终于破涕为笑，继续埋头消灭碟子里的窝窝头。

荧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秦明。

秦明也在看她。

此刻他的眼中是一片温柔的沉静。

万民堂的喧嚣渐渐归于温暖的低语。

香菱终于松开锅巴，眼眶红红地站起来。

荧轻轻靠向秦明，侧脸贴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花瓣：“你又想做什么了，对吧？”

秦明低头看她，嘴角扬起那个熟悉的弧度。

“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松开荧的手，站起身，走向那只还在懵懵懂懂蹭香菱小腿的圆滚滚小兽。

“锅巴。”

锅巴仰起头，圆圆的眼睛里倒映着秦明的影子。

“卢？”

秦明蹲下身，与它平视。

“我刚才讲的故事，你都听到了吗？”

锅巴歪了歪脑袋，片刻后，它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它虽然听不太懂那些漫长的岁月里的宏大牺牲，曾经那些神明的名号。

但它听懂了——

辣肉窝窝头，很重要。

香菱，很重要。

它曾经，很爱、很爱大家，大家也很爱他。

“那你想不想，”秦明的声音轻下来，“把那些忘掉的东西，重新想起来？”

锅巴沉默了很久。

万民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细微的噼啪声。

然后它伸出短短的前肢，搭在秦明的手心。

“卢。”

——想。

秦明笑了。

他站起身，右手虚握，水仙十字圣剑自虚空中浮现，剑身流转着纯净的金光。

“我来把你的力量与记忆塞回你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