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枪管法的bug!(1/2)
一起案件,还是一起一审被宣判死刑的案子...该如何解决?
说实话,基本解决不了。
为什么?
因为一审已经过去,二审原则上十分尊敬一审判决,哪怕二审法官认为一审判罚不妥.......
那么,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基本也不会改。
而李杰犯下的事呢?
说一句死刑完全过得去。
总之.......
「我......」
身形枯瘦的李杰坐在里面,他垂着头,衣裳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良久后,才开口道:
「谢谢您。」
「但无论案子结局怎么样,我都会给您一笔委托费......」
委托费?
说着,李杰有些自嘲道:
「嗬嗬,我应该是有点遗产的,等我老娘死了...你拿钱去吧。」
他被蒙骗的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是自己的母亲,这份保险想将钱拿出来的方式只有两种,一,保险到期,保金自动回来,但要等个十年左右,不过数额却很乐观。
二,自己的母亲去世,保险自动赔钱。
至于...自己杀了保险公司老板魏田,是否还能拿到钱......
只能说,合同是合同,从未有哪条合同写过,不允许投保人家属杀害公司老板而拒保的条例!
换句话说。
李杰也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去,这案子...看不到任何能胜诉的可能!
「李先生,您不必太过悲观。」
徐德摇摇头,开口稍稍安抚了一句。
「我可以尝试着给你做减刑辩护。」
对方手里的『枪械』目前他还没看到,所以也不好将话说的太死...但哪怕真就是枪杀呢,他也可以尝试着做减刑辩护。
不说改判到三四年的有期徒刑。
哪怕是死缓呢?
死缓变无期,无期也就服刑二十多年,虽然李杰近四十岁了,二十年后会六十多岁...但六十多岁总归也能出去,不是在监狱里待到死。
只要不是死立执,总归是有希望的!
「好意我心领了。」
李杰强撑着,嘴角勾了勾,却也笑不出来。
见此。
徐德也知晓多说无用,毕竟眼下案子确实一片昏暗。
他索性从公文包中掏出一份委托合同,先从缝隙中将合同递过去,李杰看都没看,便在合同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
徐德也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他将这份合同小心收起,这才看向对方,道:
「李先生,从现在开始,您有关海城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二审辩护案,将由我方『厚德律师事务所』进行承办,如果后续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知您。」
「嗯。」
李杰沉默着回应。
二人结束见面会谈。
不多时,两个警察便走进会见室,递给李杰一个拐杖。
李杰站起身来,拿着拐杖,艰难的向外走去,那右侧空荡荡的裤腿开始乱晃。
待对方消失在眼前。
徐德这才收回视线,摇摇头,站起身,拿着公文包向外走去。
「吱~」
关上会见室的房门。
徐德走到看守所的大厅,此时,大厅内正有几人还在休息,从眼中能看到些许疲态。
但见到他出来后,几人也顾不得休息,当即站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委托人现在什么情绪?有没有什么别的诉求,比如说有关父母的?」
林月有点没忍住,看着他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一旁的钱昊则是更在意案件细节,他皱起眉,思索片刻后,问道:
「案子有什么有利线索吗?还是说...从法官的自由心裁下手?」
二审虽然原则上尊敬一审。
但话又说回来了。
原则上不允许,那就是现实里可操行!
二审只是尊敬,不代表不行,他们的权限比一审大的多,如果真能说动法官,让对方动用自由心裁......死刑的案子也不是不能改判成死缓的。
李杰这起案子可行性并非没有。
首先,对方有母亲需要抚养,其次,杀人也是事出有因,并且还是社会弱势一方,符合舆论的『受害者』,如果运用的好.......
真可以尝试着做减刑辩护!
「没什么诉求,委托人看的很开。目前来看,案子只能靠我们自己努力了。」
徐德先是回了一番林月的话,接着看向钱昊。
「有利信息没有。」
「心裁的话......希望不大。」
「毕竟这里不是乡下,而是海城。」
两人微微一顿,旋即内心了然。
为什么这里是海城心裁就没用,记者和舆论无法影响法官?
是因为金融冲刷的人丧失了同情心?
不。
举个例子。
一柄手搓的土枪,在偏远农村响了,杀了人,那么,需要考虑的因素也就只有『枪杀』这个概念。
但。
同样的一柄枪,如果响在了燕京呢?
如果是在三环以内响的呢?
如果是二环以内呢?
更甚至是所谓的『一环』呢!?
你就会发现,哪怕仅仅只是响,没造成人员伤亡,但随着地点越来越靠近,案件也会愈发特殊,也更会从严从重。
就本案而言,也是相同的道理。
「响枪的地方位于海城市中心,还是商业区,人流密集点。」
「法官不可能不从重处理的。」
徐德摇摇头,劝对方打消靠『祈求』得来胜利的不切实际的妄想。
虽然听起来很扎心,但事实就是这样。
越是繁华,那么,治安就越重要,同样,犯罪者承受的代价,也要更重。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去找保险公司?」
王超挠了挠脑袋,他觉得还是得从原告家属身上下手。
「如果,原告方能承认事出有因,案件是因为死者『魏田』导致,那......也许可以争取个死缓。」
这话落下。
还未等徐德林月开口,一侧的钱昊便立马摇头。
「不可能!」
「你让那群吸血虫,茹毛饮血的伪人认错,还不如杀了他们来的简单!」
说着,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冷嘲热讽道:
「当然,也可能是司法环境太好了。」
「要是乱点,多几个李杰这种的,就不用杀他们才道歉认错。」
「出现第二个被枪杀的,所谓的保险案、银行案,你会发现,那些不承认自己责任的人会瞬间通情达理!」
「银行也有责任了,保险公司也不拿合同合法说事,钱该赔赔,款该退退。」
他的话有些暴论,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那咱们该做什么?」
王超一摊手。
徐德思索片刻后,看向林月。
「你拟一份律师函,算上我手里的委托书,我们先去法院。」
「最起码...得先靠自己,找出一个突破口!」
靠别人是无用的。
还是那句话。
哪怕有法官的自由心裁呢。
只要你手里的证据,足够驳回一切指控,那么...法官的自由心裁将会显得不自由,被你所拿捏!
「好。」林月点头。
打定主意,众人没有犹豫便开始行动。
不多时,一份律师函拟好。
四人稍稍打听,就向海城高级人民法院而去。
而与此同时......
......
惠民安康保险责任有限公司。
7楼,办公室内。
「吱~」
随着一扇门打开。
办公室内的众人看向门口来人,看清人影后,顿时有人眉头一挑,不咸不淡的开口道:
「严律师,我可不记得你有迟到的习惯。」
此时。
从机场门口走到公司的严密闻言,擡头看去,便见一个留着短发,画着精致妆容的中年女人正揶揄着自己。
严密不动声色的一步迈入,缓缓道:
「路上堵车。」
「王律师,你知道的,海城向来都很堵。」
闻言,那名姓王的女律师,瞥了他一眼便没说什么话。
严密也没再追着阴阳,毕竟两人虽然私下有矛盾,但眼下可不是闹矛盾的时候。
他扫视周围一圈,看着办公室内坐着的众人,内心一惊。
好家伙。
这办公室里的人......
单是他认识的海城知名律师,便不下7个,全是金牌律师,各大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其中甚至还有个燕京来的!
而主位上,正坐着一个有些年轻,脸色憔悴但眼神阴翳充斥怒火的青年。
看着对方。
严密找了个空位坐下,又顺便缓缓说道:
「上次同时见到诸位,怕不是几年前的事了。」
「魏总这是案子出问题了?」
言外之意,便是大炮打蚊子,一起刑事辩护案要来这么多人,精力溢出,完全用不上。
闻言。
先前那个中年女律师,律师王燕冷嘲热讽道:
「嗬嗬,严律师在兖州市待的久了,怕是不知道如今的形式。」
严密这金牌律师栽跟头了。
一个排80名的洪浪律所的高级合伙人,竟然在兖州市那偏远地区被人搞的进了留置室!
这消息一出,海城的高级律师的圈子全都津津乐道。
眼下对方回来,死对头少不得要拿出来阴阳一番。
只是。
严密眉头皱起,他也不是个好脾气,当即冷声回怼道:「王律师找到配偶了吗?我离开海城的半年里,不会还没找到吧?」
「你!」
王燕眼中一怒。
社会精英,女性精英找正常配偶的难度较高。
尤其是王燕这种。
同等收入的男性,更喜欢年轻的,也不在乎年轻配偶是否有工作可以养家。
而王燕这种就不行了,她早年间离过婚。
后来,她找同档次的,人家怕她算计,找下位,又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找家庭主夫,自己又不想给对方花钱,加上性格有问题,所以直到现在...她还深陷于这件事之中。
东国律所榜排名第68律所的金牌律师,竟然找不到配偶!
这件事也在他们这小圈子中,暗地里经常被拿出来津津乐道。
只是......
这种大家都在,甚至老板也在的情况下,还被揭短......
「嗬,至少我没进留置室!」王燕冷声嘲讽着。
就在事态愈演愈烈之际。
桌子最靠前,一个男人瞥了这边一眼,淡淡道:
「看样子,二位有私事要聊啊。」
「魏总,要不,我们先给严律和王律一点解决私人恩怨的时间在聊正事?」
闻言。
严密略带敬畏的看了对方一眼,没再开口言语。
对方是谁?
海城金鹰律师事务所,律所高级合伙人,金牌律师杜藤,四十八岁,是金鹰律所的股东之一,十几年前,对方还是海城的法官。
从体制内离职后,这才加入了金鹰律所,成为一名律师,自带极高的政治资源!
如果说,自己等人前往外地,看外地律师就像看没开智的原始人.......
那对方,看自己,就是在看下位的普通人。
不是蔑视,就是宛若生物隔离一般的视线,又或者说,对方的层次太高。
见几人不再开口。
杜藤这才看向魏源,开口道:
「魏总,既然人都到齐,那么,就先说正事吧。」
话落。
那主位上的青年呼出一口气,他面色沉下,嗓音低沉,开口道:
「我父亲一死,公司那些股东坐不住了。」
「对他们来说,先前父亲手里的资源目前成了『无主之物』,所以他们......」
说着,他脸上流露出一丝阴翳,忍不住道:
「跟条鬣狗一样。」
旋即,他便开始细细解释。
事情很好理解。
魏田一死,那么,他手上的权力,资源,位置,就全部空了出来。
但空出来不代表会消失,自然会被其余人进行瓜分。
而魏田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快,儿子魏源还未有能力稳定的将其财产继承,所以......
公司一些人便坐不下,忍不住了,开始不断试探。
所以......
「牵桥搭线?」
律师王燕微微一顿,算是知晓对方是什么意思。
魏源点头道:「是,你们都是和我父亲合作过,信得过的人。」
「我父亲一死,你们先前与他所签署的合约也算作废,现在,只能重新签署。」
合约责任人死亡,合约作废。
还想继续靠这合约捞钱,那么,就得帮魏源,重新将这『无主之物』夺回来。
当然,王燕严密自然也可以找其余股东,给对方效力。
但,别忘了这种东西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他们背刺魏源前往其余人手下,先不说对方信不信得过。
单单是分配,便不够分的。
毕竟,总不能人家手下也一个人都没有吧?若是有,那么,你过去后,你口中所吃的便是人家本该吃的,彼此间自然会产生新矛盾。
更别提,律师这种职业,对客户的诚信重要程度甚至远超其能力!
背刺老客户的律师...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经过几个月的运作。
魏源缓缓道:「目前来看局面已经稍微稳住。」
「有关后续细分,我这边......」
「等等,魏总,我有一个问题。」
恍惚间,律师严密皱起眉,开口打断对方的话。
魏源微微一顿,眉头闪过些许不满,却还是颔首示意。
「问。」
严密道:「您父亲...也就是惠民安康保险公司的董事长,魏田魏总的案件...如果败诉了怎么办?」
如果败诉怎么办?
这种案子,重罚之下,才能引得他人忌惮,从而维持表面上的治安稳定。
所以,李杰死刑。
可如果,对方不死呢?
杀人不死,这会导致呈现出一种极其『划算』的情况!
什么叫划算?划算就是可以下手!
若是如此,那数百个被保险和银行坑的倾家荡产,连饭都快吃不起的受害者...难免会出第二个李杰。
有第二个李杰,那就会有第二个『魏田』。
谁想做魏田?
要知道,魏田现在人都死几个月了,难道会有人想死!?
不想死,那就只能将钱还回去,可但凡还回去......
「这些钱......」
严密迟疑着,意有所指。
起步一亿的现金流要是还回去...魏源很难稳住现在来之不易的局面。
为什么?
因为这一亿早就被挪至他用,花出去简单,你想收回来,那可就得掏出成本了。
而这事又是魏田做的,锅也在魏田身上,魏田一死,儿子魏源想继承,那也会连带着将锅抗下,锅一抗,公司基本不会有他立足的机会。
所以。
李杰得死!
无论是魏田的血仇,还是那些钱,魏源都想让李杰去死!
至于,李杰该不该死?
在魏源眼里,只要牵扯的利益够多就没什么不该死的,甚至自己砸的钱多,也没什么不能死的!
而李杰?
一个瘸子罢了,甚至总涉案数额也就26w,在他眼里连塞牙缝都算不上,就一普通人,没什么不能死的。
话落。
办公室内微微一顿,旋即只听『哧』的一声,王燕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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