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红山疗养院(2/2)
徐无异点点头,继续问:「院长程松呢?」
林志远说:「刚才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好像是……好像是卢先生那边有消息,让他去准备什么东西。」
卢先生。
这个称呼让徐无异眼神微微一动。
「哪个卢先生?」
林志远摇摇头:「不知道,只知道叫卢先生。程院长从不跟我们说这些,我们也不敢问。」
徐无异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秩序之力可以压制意识,让对方说出真话,但无法让对方说出他不知道的东西。
林志远只是一个财务主管,负责的是帐目和资金流转,真正的内情他不知道也正常。
「这家疗养院,是做什么的?」
林志远说:「表面上是私人疗养机构,接待一些有钱的客户。但实际上,是用来中转资金的。那些客户都是假的,钱从各地汇进来,然后被转走。」
「转到哪里去?」
「不知道。每次转帐的帐户都不一样,而且都是秘密帐户,我们只负责操作,不知道最终流向哪里。」
徐无异听着,心里渐渐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资金中转站。
卢盛每隔三个月来一次,不是来疗养的,是来查帐的,是来转移资金的。
这些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林志远不知道,他只是运行者。
但这就够了。
至少可以确定,卢盛确实和这个地方有关,而且关系很深。
「程松住在哪里?」
林志远说:「在疗养院后面的独立小楼里,出了综合楼往北走,过了食堂再往后,能看到一栋两层的小楼,那就是他住的地方。」
徐无异点点头,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依旧呆坐着的男人。
秩序之力再次涌动,无声地覆盖了他们的意识。
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会忘记刚才有人来过,会忘记自己曾经和一个陌生人对过话。
他们的记忆里,只会留下刚才还在争论帐目的画面,然后莫名其妙地走神了几分钟。
徐无异走出财务科,沿着楼梯下到一楼,出了综合办公楼。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疗养院里的路灯陆续亮起,在雪地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
寒风吹过,带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有些疼。
他按照林志远说的方向,穿过综合楼前面的小广场,经过食堂,继续往北走。
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出现一栋独立的小楼。
那栋楼有两层,外墙是米黄色的,在周围白色的雪地中显得有些突兀。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显然停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楼上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徐无异走到楼前,踏上台阶,站在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
他没有敲门,只是擡起右手,轻轻按在门上。
秩序之力顺着门板渗透进去,瞬间覆盖了整栋小楼。
楼里的每一道气息,每一个动静,都清晰地呈现在他感知中。
一楼客厅里坐着一个人,武师级别,三十多级的样子,应该就是程松。
二楼没有人。
徐无异收回手,然后推门。
那扇防盗门无声地向内打开,门锁在秩序之力的作用下形同虚设。
他走进门内,反手把门关上。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玄关,再往里是一个客厅。
客厅装修得比综合楼那边讲究多了,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像是真迹的字画。
程松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正在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门响,他擡起头,目光落在徐无异身上。
那一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武师,反应比普通人快得多。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气血涌动,右手已经按在腰间那柄短刀上。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警惕,目光死死盯着徐无异,随时准备出手。
徐无异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程松面前站定,程松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
他那刚调动起来的气血,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截断,瞬间平息下去。
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徐无异走到他对面,在沙发上坐下。
「坐。」
程松机械地走到他面前,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呆滞地看着茶几。
徐无异看着他,开始问话。
「你叫程松?」
「是。」
「这家疗养院的院长?」
「是。」
「这里真正的主人是谁?」
程松没有半点犹豫地说:「卢盛,卢先生。」
徐无异眼神微微一动。
果然是他。
「卢盛是什么人?」
「先天武师,具体来历我不清楚,只知道他背景很深,得罪不起。这家疗养院就是他出钱建的,我只是替他打理。」
「打理什么?」
程松说:「管理帐目,处理资金流转。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些钱从各地汇进来,我们把这些钱集中起来,然后按照卢先生的指示,转到指定的帐户。」
「那些帐户都是什么地方的?」
「大部分是秘密帐户,也有少数联邦内的。具体是哪里,我不知道。每次都是卢先生亲自给我帐号,我只负责操作,不问来源,不问去向。」
徐无异陷入思索。
这和那个财务主管说的一致。程松虽然职位更高,但也只是运行者,真正掌握全局的是卢盛。
「卢盛每隔多久来一次?」
程松说:「三个月左右。每次来都会待两三天,查帐、转帐,有时候也会在这里休息。」
「他最近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程松想了想,说:「大概两个月前。按照规律,下一次应该在这个月底。」
徐无异继续问:「卢盛来的时候,都做什么?」
程松说:「查帐,转帐,有时候也会见一些人。那些人我不认识,每次都是单独见面,不让我在场。但他们来的时候都很低调,不开车,直接走进来,谈完就走。」
「那些人长什么样?」
程松摇摇头:「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都有一个特点,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让人记不住长相。」
徐无异听着,心里有了数。
那些人应该是卢盛的下线,或者合作伙伴。他们来见卢盛,要么是汇报情况,要么是接受指令。
但程松不知道他们是谁,说明卢盛做事很小心,从不让他接触内核。
「卢盛背后还有没有人?」
「我不知道。」
徐无异看着他,不由微微皱眉。
假设卢盛背后确实是郑明川,那么郑明川确实如宋家的数据一样,谨慎到了极点,完全不露手尾。
所有事情都让卢盛负责,切断与自己的一切联系。
这个程松知道的东西比那个财务主管多,但也多不到哪里去。
他只是卢盛放在明面上的棋子,负责打理这个资金中转站。
真正重要的信息,卢盛不会告诉他。
徐无异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疗养院里一片寂静。远处的综合楼里还亮着几盏灯,偶尔能看到人影晃动。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呆坐在沙发上的程松。
秩序之力再次涌动,无声地覆盖了程松的意识。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会记得自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然后莫名其妙地走神了,等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至于门是怎么开的,有没有人来过,他不会有任何印象。
徐无异走出小楼,反手把门带上。
外面寒风呼啸,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站在台阶上,擡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远处的雪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茫。
他走下台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郑明川这些年敛财无数,那些钱都去了哪里?
只要找到卢盛,这些问题就都会有答案。
他转过身,继续往回走。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他走出疗养院的大门,那两个保安还躺在雪地里,昏迷着没有醒来。
他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自己那辆越野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疗养院的大门在他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直接回HH市区,而是开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HH市北郊,有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那里住着一些普通人家,也有一些外来租户。
卢盛如果藏在这里,应该不会选择那种太显眼的地方。
但他没有抱太大希望。
卢盛是擅长隐匿的先天武师,做事谨慎小心,不会轻易暴露行踪,也不会长期待在一个地方。
对于他是否已经来了黑河,徐无异也没有把握,就是尝试性地找一找。
这是个小城市,如果有先天武师在,绝对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开着车,在那片居民区里慢慢转了一圈,秩序之力不断扩散,覆盖着每一栋楼房,每一条街道。
但感知中只有普通人的气息,没有任何武者的痕迹。
他转了一圈,然后调转车头,朝市区开去。
回到HH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住下,要了一间三楼靠街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老式电视机。
他洗了把脸,在床边坐下,打开个人终端。
安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无异宗师,需要我帮您查找什么吗?」
徐无异说:「查一下红山疗养院的资金流水,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好的,正在查找。」
几秒钟后,安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红山疗养院的帐户,表面上是合法的私人疗养机构,每年都有正常的营收和支出记录。但通过分析资金流向,可以发现一些异常。」
「什么异常?」
安娜说:「每隔三个月,会有一笔大额资金从疗养院的帐户转出,转往不同的秘密帐户。这些秘密帐户都是临时开设的,转帐完成后很快就会注销。」
「能查到那些秘密帐户的最终流向吗?」
安娜说:「很难。那些帐户的开设地和注销地都不一样,涉及多个地区的金融系统。」
徐无异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如果能轻易查到,联邦监察部早就查清楚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卢盛最多只有几天就会到,而且很可能会提前到来进行侦查,徐无异只需要等待几天就好。
第二天一早,徐无异退了房,换了一家更偏僻的旅馆住下。
那家旅馆在城西,靠近郊区,周围没什么人。
他每天白天在房间里修炼,演练「勤」这门锻体法,晚上则开着车在市区和郊外转悠,用秩序之力感知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等,等卢盛出现。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HH市的冬天格外漫长,每天都是灰蒙蒙的天空,呼啸的寒风,还有那些永远扫不完的积雪。
徐无异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修炼,感知,等待。
偶尔他会开车去红山疗养院附近转一圈,用秩序之力远远地感知一下里面的情况。
疗养院一切正常,程松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处理事务,那天的记忆丢失似乎完全没有影响他。
那个财务主管林志远也一样,每天和另一个同事争论帐目,争论完之后继续埋头工作。
没有人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就这样过了五天。
这天晚上,徐无异照常开着车在城北转悠。
夜已经很深了,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和警车。
他把车停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熄了火,闭着眼睛,感知着周围的每一道气息。
忽然,他睁开眼睛。
一道陌生的武者气息,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那气息不弱,先天级别,正在朝市区方向移动。
徐无异精神一振。
他发动车子,朝那个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