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俺老朱并非良选（2/2）

他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遇见团长，就害怕尊敬。

遇见弱者，就残忍霸道。

这构成了他简单的处世哲学

几人说话间，来到了客厅内。

「对了，你以后真不见张梦寒了？」

米迦罗坐在沙发上，随手召出一本书翻阅，头也不擡地问。

提到张梦寒，朱九那张布满横肉，獠牙外露的脸上，露出一个丑陋而温柔的笑容，巨大的手掌异常轻柔的擦拭着手中的相框。

「不见了。」

「人家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米迦罗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看向朱九，叹口气道，「她又不介意你的模样，你何必这般无情。」

在太初大陆溜达期间，每当夜深人静，这个外表狰狞凶悍的猪猡人，就会独自坐在角落，掏出这个相框，对着照片里的女孩，露出近乎傻气的笑容。

那份欢喜，几乎要从猪猡人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同样，米迦罗能看出来，

他很想她。

「你们知道野猪领吗？」

朱九看着相框，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野猪领？」

米迦罗微微挑眉，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地名。

「嗯。」

朱九把相框收进空间，眼中带着缅怀之色。

「野猪领在教廷的最北部，那地方很穷，风一刮，到处都是黄沙，遮天蔽日。植被也极其稀少，入目多为赤地。至于水源......只有浑浊发臭的泥塘。而那里是猪猡族唯一的地盘，或许，不能用地盘来形容，那里连青铜氏族都看不上，所以猪猡族才能占据。」

「我就出生在野猪领。」

「我的父亲，是野猪领的王。」

朱九说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不知是自嘲还是怀念。

「说来也是可笑，所谓王，其实是他自封的，只是因为他吃的更胖，更高，更能打，别人不敢反驳他。」

「但不管怎么说，野猪领是猪猡族唯一的领地，其余的猪猡人都在各个种族内当奴隶，唯有野猪领，才是我们唯一的家。」

「即便那片土地很贫瘠、资源很枯竭、环境很恶劣，可它就是俺老朱的故乡。」

「纵使后来我被当成奴隶，送到了大陆走廊上，遇见了教主成为异类圣子，见到世间诸多繁华，但我还是放不下野猪领。」

「我要回到野猪领，创建一个大大的王国。」

「一个独属于猪猡人，能让族人吃饱穿暖，能让他们活得有尊严的王国。」

朱九擡头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古瞳困惑道：「可这跟张梦寒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为啥不见她？」

闻言，朱九眼中的光彩，如同燃尽的篝火，一点一点地黯淡，直至熄灭。

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阴影覆盖了他大半张脸。

「猪猡人...太不堪，真的真的太不堪了。」

「我的家乡，拿不出手，虽然俺老朱也不愿诋毁种族，但事实就摆在这里，它们都是没有礼义廉耻的生灵。」

「连衣服都不穿，连交合繁衍都不避人。」

「愚昧无知，麻木残忍，贪婪卑贱......世间所有的贬义词，用在它们身上都不为过。」

「我无法忽视自己的血脉，更无法躲避种族觉醒的重担。」

「身为猪猡族的...王，我必须要回到家乡，但又没办法带她回到家乡。」

「我知道，梦寒不介意陪我吃苦，可那份苦，真的太苦了，我不愿也不该让她吃这份苦。」

「俺老朱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一辈子认命了，但梦寒有选择，她有很多很好的选择。」

「好的感情是两个人一起变得更加优秀，而不是打着爱的名义，把另一人拖进无尽深渊。」

「帝国文明如此璀璨，公民生活虽然苦了些，但梦寒有老板的照拂，她的一生会是衣食无忧，简单而幸福。」

「俺老朱并非良选，又怎敢误良人？」

「相遇就已知足，再贪心，就不好了。」

朱九的声音越来越轻，脸上的笑容，平静而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