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隐患(1/2)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江惊羽的恳求。
是老侯爷将手中一直摩挲的温玉酒杯,不轻不重地顿在了紫檀木案几上。
老侯爷擡眼,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主母?生身之母?」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众人,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
「惊羽,你眼里,只看见她是你的母亲,一个被关了禁闭、需要你救赎的可怜妇人。」
「那你可曾想过,她这个主母,做下了什么事?」
他猛地转身:
「她为了一己私怨,能将刀子递给外人,转头来算计自家人,算计你的兄长!」
「她可曾有一刻,想过自己是侯府主母,该以家族为重?」
江惊羽脸色一白,急切道:「父亲,母亲她只是一时糊涂,受了奸人挑唆……」
一时糊涂。
江凌川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心中一声冷笑。
孟氏曾吐露过,她不过是听了净慈真人的挑唆,以为那些东西只是拉他江凌川下水的罪证——只是针对他一个人。
她这才里应外合,让马婶子偷偷去放。
她想要的,不过是出一口当初的恶气罢了。
当初,他促使她的亲生儿子江惊羽当面冷待她、驳斥她,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这笔帐,她一直记着。
出她的恶气。
却要拿全家人陪葬。
江凌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糊涂?」老侯爷猛地拔高了声音,
「建安侯府的主母,可以平庸,可以短视,但绝不能糊涂到把阖府上下的身家性命都拿去做赌注!」
「你知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若真成了,不止你二哥前程尽毁,我建安侯府更要永无天日,重新沦为这满京城的笑柄!」
他重重地喘息,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已换了腔调:
「罢了……惊羽,你以为我今日为何喝这闷酒?」
「你以为这侯府的门楣,是靠风花雪月、母慈子孝就能撑起来的?」
他目光扫过三个儿子,忽然擡手,指向窗外沉沉夜色:
「你们可知,北边的战事,已经压到眉毛尖上了?」
江惊羽一愣,显然没料到父亲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
侯爷冷笑一声:
「黑水靺鞨的探马,已经越过了老哈河,窥视我大同镇防务。边将王保那个蠢材,还在报『小股流窜,不足为患』!」
「当年骨力啜叩关,也是这套说辞!结果呢?兵败如山倒!」
他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一声一声,如同战鼓:
「朝廷一旦下旨开战,粮草、军械、调兵文书……这千斤重担,大半要压到中都督府,压到我江撼岳的头上!」
「你们以为我这都督佥事是好当的?那是背锅的差事!办好了是应当,办砸了——就是万劫不复!」
江凌川闻言,放下了筷子。
北边将有战事,他并非一无所知。
五城兵马司虽不管边务,但京城是四方消息汇聚之地,该听到的风声,他一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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