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乖女儿（1/2）

不戒和尚被女儿的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大场面，学艺未成时跟人打过架，被人追着砍；学成之后闯过少林寺，闹过五台山，什么样的阵仗没经历过？

可女儿这一声吼，却把他吼得愣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呆呆地看着仪琳，看着她红透的眼眶，看着她倔强地憋着不肯落下的泪珠。

这是他的女儿！

那个从小到大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的女儿。

仪琳从小就是个乖孩子。

不戒和尚还记得她小时候在襁褓里，被他抱着满山跑，她不哭不闹，饿了就哼哼两声，吃饱了就安安静静地睡觉，乖得不像话。

后来她被送上恒山，他每次来看她，她都是规规矩矩地行礼，轻声细语地喊他“爹爹”，从不抱怨，从不撒娇，从不跟他说“爹爹我想你”。

她太乖了。

乖得让他心疼。

他知道女儿在恒山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好到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把所有的念想都压在了心里头，把自己活成一个清清静静、无欲无求的小尼姑。

她不敢发脾气，不敢任性，不敢跟任何人说她想要什么，因为她是个出家人，因为她是恒山派的弟子，因为她要六根清净、西大皆空。

可她心里头，不是空的啊。

“乖女儿……爹……”

不戒和尚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突如其来的这一幕。

他有些不知所措。

仪琳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她不敢看他，怕自己会哭得更凶。

可她不看他，也知道爹爹一定在看着她！

“对不起，爹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我不是有意要吼你的！我只是……”

不戒和尚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轻轻地把女儿拢进了怀里。

仪琳僵了一下。

她己经很多年没有与爹爹这么亲近了。

爹爹的手很大，很糙，拍在她背上，却很轻。

“哭吧！”

不戒和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柔温和，带着一种笨拙的心疼，“爹在这儿呢！想哭就哭，不用忍着。”

仪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伏在爹爹宽厚的胸膛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令狐大哥？是为自己？还是为这么多年压在心里的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她只知道，爹爹的怀抱很暖，暖得像她从来不需要假装坚强。

不戒和尚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她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他的眼眶也红了，可他是她爹，他不能哭，他得撑着。

过了很久，仪琳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爹爹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

“对不起，爹爹，”她小声说，“弄湿你衣服了。”

不戒和尚低头看了看胸膛上那一大片湿迹，咧嘴笑了：

“没事，没事！爹这衣裳，被天上的雨淋过，被山上的风吹过，就是没被自己的女儿哭过！这一回，总算是齐全了。”

他嘴上说着笑，手却没有松开。

那一只大手，依旧搭在女儿肩上，掌心贴着女儿的灰色僧袍，一丝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他舍不得放手。

他己经很久没有这样近地看过她了。

她长高了不少，可还是那么瘦，瘦得肩胛骨硌手。

“爹！”仪琳小声叫了一声，没有抬头。

“嗯？”

“你该走了！师父该等着急了。”

“嗯！”

他应了一声，脚却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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