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入魔成痴(2/2)
“倒是有一件事,师娘想跟你说说。”
“师娘请讲。”
宁中则沉默了片刻,缓缓叹道:
“你师父自从独孤九剑入了门之后,便比以往更加入魔成痴了。”
“那日魔教任我行带着几人上山挑战,你师父仅凭着一套刚刚入门的独孤九剑,便一剑胜了气焰嚣张的魔教左使向问天……
那一战之后,他虽然面上不显,可我瞧得出来,他心里头是极为震动的。”
她顿了顿,续道:“他苦修了半辈子的华山剑法,与向问天交手,胜负不过堪堪在五五之间。可那独孤九剑,他只练了不过数月,便能一剑制敌!换了是谁,都要被这门剑法勾住了魂去。”
乔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可问题是……”
宁中则的眉头微微皱起,多了一丝忧虑:
“你师父如今便像是……便像是得了一本极珍贵的古籍,只堪堪读懂了序言,便急着要一路翻到最后一页去看结局!他日夜苦思,恨不得一日之间便将所有奥义都参透,可那门剑法……”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恰当的比喻:
“便如那上等的宣纸,看着平平无奇,可若要提笔落墨,非得有足够的功底和火候,才能驾驭得住。
否则,墨多了便洇,墨少了便涩,反倒糟蹋了好纸!你师父现在便是这般,他心里头装着满篇的文章,可那笔力,一时半刻还跟不上。”
乔峰听着这番比喻,心中暗暗点头。
师娘虽不以武学见长,可这番话却说得极为透彻。
独孤九剑的精髓在于随心所欲、不拘一格,越是高深的武学,越需要深厚的内力功底和临敌经验作为根基。
师父这般急于求成,反倒容易走入歧途。
“师娘说得是。”
他沉吟片刻,却又有些为难。
“那独孤九剑重在一个‘悟’字,确实急不得!可弟子作为弟子,又怎能去劝师父呢……”
宁中则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近年来冲儿性情大变,武功更是高深莫测,她都快忘了冲儿还是夫君的徒弟一事了。
仿佛这冲儿的武功比师父还高,是理所应当的事一般。
宁中则轻轻一笑,自嘲道:
“你瞧我……师娘心里头竟不知不觉地,将你当成了可以与你师父平起平坐的人物了!倒忘了,你终究还是他的弟子,这些话,由你来说,确实不大妥当。”
乔峰连忙道:“师娘言重了!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父师娘的教诲栽培!师父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心中时刻感念,绝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宁中则摆了摆手,笑道:“好了好了,师娘又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急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在乔峰脸上转了转,忽然道:
“其实仔细想来,你师父有你这样的弟子,是他的福气,也是华山的福气!你武功高了,见识广了,行事也比从前沉稳了百倍,师娘心里头只有高兴的份儿。”
“至于你师父……”
她沉吟片刻,道:
“你也不必刻意去劝!你师父那个人,最是好面子,你若首愣愣地说他练得不对,他面上挂不住,心里头也不服气。
“倒不如……你平日里多去他书房坐坐,陪他说说话,练练剑。”
“你们师徒二人切磋切磋,比什么劝说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