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号角震空（1/2）

号角穿风裂浪，刚冲上半空，远方便己响起低沉呼应。

那号声两短一长，沉如暮鼓，震似龙吟，正是戚家军独有的传讯之音。

小旗官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手中战刀横在胸前，刀尖微微颤抖，却死死盯住眼前这个来自东瀛的杀神。

七名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横尸就地，鲜血顺着石阶缝隙蜿蜒流淌，汇入海边潮水中，将咸涩的海水慢慢染成淡红。

他心中虽惊惧万分，却半步不退。

自己与这七名弟兄死了事小，可眼前这人刀法鬼神莫测，若真被他闯入海陆腹地，不知要掀起何等腥风血雨，到那时，再多两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倭寇。”

小旗官厉声嘶吼，“大明地界，岂容你放肆！援军顷刻便至，我看你能往哪里逃！”

柳生一剑斋停在原地，挽起的银发被海风拂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不耐。

他没有去看越来越近的援军动静，只淡淡落在眼前这名还握着刀的明将身上。

他未出声。

刀，却己出鞘。

铮——

这名小旗只听见了一阵轻柔的风声，下一刻，便觉喉间一凉，周身的力气，便随着鲜血的喷涌而消散殆尽。

“是哪路兄弟在求援？”

一声大喝，自远处急速传来。

小旗官喉间血泉狂涌，生命正以看得见的速度从伤口里抽离。

他努力的转过头，却只看见一片模糊的烟尘，一匹战马踏碎潮雾，正朝渡口疾驰而来。

是同袍援军，终于来了。

他想喊一声“将军小心”，此人不可力敌，可喉咙里只滚出一串破碎的血沫。

下一刻，头颅无力一歪，双眼却犹自圆睁，望着援军奔来的方向，至死，都没肯闭上。

柳生一剑斋缓缓收刀，刃身上一滴鲜血也未曾沾染。

赵破距离此地不远，听到求救号声，来不及抽调人马，便策马赶来。

他一马当先，双腿夹紧马腹，纵马狂奔，身后只十余骑大明精锐，紧紧跟随。

待至岸口，他一眼便看见石阶上横七竖八的明军尸身，再看那名至死都望着他们赶来方向、死不瞑目的小旗，双目瞬间赤红。

可他并未被怒火冲昏头脑，只一眼扫过众人伤口，便知眼前这东瀛人刀法之快、之狠，远非普通倭寇可比。

“结阵！长枪在前，刀盾护两翼，弓箭手预备！”

他自己勒马横刀，并不急于强攻，只是稳稳压住阵脚，伺机而动。

柳生一剑斋笔挺立于湿咸又略带腥气的海风中，面色从容，自始至终，只当这十余人是风中草芥。

他甚至没有抬眼细看阵型，右手只是轻轻按着刀柄，周身散出的那股死寂般的威压，己让前排精锐呼吸一滞。

赵破心中一沉。

他征战沿海多年，斩过的倭寇不下百数，却从未遇过这般人物。

此人不见狂躁，不见杀意，唯有一片枯寂冰冷，仿佛天地万物在他刀下，都只配一斩。

柳生一剑斋身后的月岛千早见赵破面色冷峻、战意高昂，不愿他白白送死，出声劝道：

“这位将军，我家主人不愿与你等为敌……”

未等她说完，只听一声冷喝：

“放箭！”

没有丝毫犹豫，赵破瞬间下令。

箭矢如蝗飞，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封死柳生一剑斋所有去路。

可下一刻，众人只看见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光一闪。

铮——铮——铮——

密集的脆响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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