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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恨之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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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东瀛人,是倭寇!他们之中没一个好人,都该死。”

风清扬闻言,转头看着小渔,这孩子虽年纪不大,却因村子被倭寇所灭,早己见惯了腥风血雨。

那双在这个年纪本该清澈透亮的眼眸里,此刻燃着刻骨的恨意,像一簇未熄的野火,烧得人心生寒。

江湖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若是不加以引导,这孩子剑法大成之后,只怕会沦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恨能催人奋进,也能让人迷失,一旦被仇恨困死,纵有再高的天赋,最终也只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风清扬缓缓收回仍在发麻的右手,将那缕未散的刀意强行压入丹田。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弯腰拾起地上一片被刀气斩断的竹枝,递到小渔面前。

“你看这竹。”风清扬声音温和,

“一刀可断,一火可焚,可它生在海边,迎风不倒,凭的不是狠,是韧。”

小渔咬着唇,别过脸不肯看,胸口依旧起伏不平:“倭寇杀了我爷爷,屠了我们整个村子,他们都是畜生!我见一个杀一个,何错之有?”

“报仇没错,恨也没错。”

风清扬语气骤然一肃,周身不经意间散出一丝凛然之气,却不带半分杀气,

“可错的是,把一国人都当成仇人,把所有刀客都当成倭寇。”

“你今日恨东瀛人,便要杀尽东瀛人。明日恨江湖人,便要杀尽江湖人?”

“到最后,你手中的剑,杀的不是恶,而只会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渔通红的眼眶上,语气不由得温柔了几分:

“柳生一剑斋持刀,是为求道。倭寇持刀,是为劫掠。刀无善恶,执刀之人才分善恶。”

“我今日不杀他,不是纵容外敌,是要告诉你,剑道不是滥杀,不是泄愤,更不是被仇恨牵着走。”

“你若一心只想着报仇,心中便会充满戾气,再无半分清明可言。届时剑法越强,害人越深,非但不是在报仇,反倒成了作恶。”

小渔听懂了!

却不认同。

她年纪虽小,心思却细腻敏捷,若不是乔峰在那时恰巧路过,救下了躲在水缸里的她,只怕她早己与村子里的人一同沦为倭寇的刀下亡魂。

那是灭门之恨,是屠村之仇,是夜夜在梦里的哀嚎。

此仇不共戴天。

她做不到风清扬那样,轻描淡写一句“刀无善恶”,就把刻进骨血里的恨意抹平。

风清扬见惯了生死离别,见惯了江湖倾轧、同门相残,到头来,也只落得孑然一身、半生孤独。

以他百年的见识,劝人放下仇恨、跳出执念,本是顺理成章。

可他忘了,眼前的小渔只是个劫后余生的孩子,不是看破红尘的隐者。

她没见过山川万里,没见过剑道巅峰,她只见过亲人死在眼前,见过村庄化为灰烬。

让她这般年纪,便学着放下,她如何能懂?

良久沉默。

小渔忽然低下头,再抬眼时,又挂上了往日那副乖巧懂事的笑容,轻声道:

“杨爷爷,小渔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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