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佛，不怕你怕（2/2）

“师弟想问师兄，贫僧为拦那西人去造杀孽，险些身死，而那年轻人为救贫僧，却连杀三人，贫僧的善，险些害了自己，那年轻人的杀，却救了贫僧的性命。

贫僧想不明白，这善与杀之间，到底该如何取舍？

而那三人的性命，又是否该算在贫僧身上。”

方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师弟，那三人的性命，不该算在你身上。”

方生抬起头来，眼中仍有迷茫。

“你问‘善险些害己，杀反救了命’，可知这世上最大的执着，便是‘怕死’与‘怕错’？

那少年杀三人，是为止杀；你受一掌，是为护生。

这一杀一护，殊途同归——最终却都保住了一条人命。

万法皆空，因果自负。那三人命丧少年掌下，是他们的业报，与你劝善无关。你只是一个契机，而非决定了他们的结局。

修佛之人，当有金刚怒目之勇，亦有菩萨低眉之仁。

你今日舍身挡掌，便是‘菩萨低眉’；他日若遇上穷凶极恶之徒，为护众生，亦当有雷霆手段，这便是‘金刚怒目’。

不必用佛门的清规，去束缚江湖的因果！你今日的遭遇，恰恰是你圆满修行的开始。”

方生听完这一番话，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

“贫僧念了半辈子佛，以为自己早己看淡了生死，可那一刻，贫僧才知道，贫僧看不淡。

贫僧怕自己死，也怕别人死。贫僧挡在那女子身前，不是因为贫僧勇敢，是因为贫僧怕她死在眼前。那样贫僧这一辈子，便再也念不好佛了。”

方证大师静静地听他说完，手中的念珠停了。

“师弟！你有没有想过——佛，不怕你怕。”

方生一怔。

“佛在火里，在水里，在生死里。你怕的时候，佛在怕里；你错的时候，佛在错里；你挡那一掌的时候，佛在你胸口。你以为你怕死，便离佛远了？

不，你怕死的时候，恰恰是你离佛最近的时候。因为你心里有‘怕’，便有‘生’，有‘生’，便有慈悲。”

“你怕那女子死在眼前，便替她挡了一掌！这一掌，便是你慈悲。慈悲不是不怕，是怕了，还去做。”

方生怔怔的听着，正要发问，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小沙弥恭敬的声音：

“方丈！山门外有华山派的弟子送来一封信，说是要呈给方丈亲启。”

方证和方生对视了一眼。

“拿进来！”方证道。

小沙弥推门进来，双手捧着一封信，恭恭敬敬地递到方证面前。

方证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微微一笑，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看了一眼，便将信递给了方生。

“师弟，你看看。”

方生接过信，只见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少林方证大师亲启，华山派令狐冲敬上。

他拿着信封的手，微微一顿。

“是他。”

※

（这里说明一下，方证和方生都知道他们谈论的那个人是令狐冲，上一次方证应邀去华山，还曾替方生向岳不群道过谢，那个时候方生还没回少林，只是写了信给方证简略说了一下，所以这次回来才向方证请教。）

（对了！谢谢大家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