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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潇湘夜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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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手中提着胡琴,己悄无声息的立在桌旁几步外。

他头上戴着顶竹毡,毡檐压得很低,遮去了大半面容,只露出削瘦的下颌和几缕花白凌乱的胡须,瞧着像个寻常走江湖卖艺拉琴的落魄老叟。

唯有一双眼睛,在帽檐阴影下微微闪动,精光暗藏,扫过众人时,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淡然。

老者抬手指了指乔峰,又点了点陆崇安,声音沙哑道:

“天资定根基,这话是对的!但酒量如剑法,光靠天资不够,更要靠胸襟、靠历练!少侠酒量如海,怕不是天生如此,而是走过的路远、见过的事多,心有丘壑,酒入腹中方能容得下罢了!”

乔峰见是衡山掌门莫大先生到来,当即起身拱手,神色谦和又含敬意,朗声道:“原来是衡山派莫大先生驾临,晚辈失礼,竟未早识先生真容。”

一旁的陆大有、陆崇安等华山弟子闻言皆是一惊,忙纷纷起身见礼,方才的轻松笑谈瞬间敛去,连周遭的喧闹都淡了几分。

莫大先生微微颔首,竹毡下的目光淡淡扫过乔峰,未多言客套,依旧是那副疏淡模样。

他素来这般‘冷淡’,身为衡山掌门,却惯以落魄琴师的模样行走江湖,看似孤冷寡言,实则重情重义。

此前师弟刘正风一家遭嵩山派费彬逼杀,便是他暗中出手,一剑斩了那“大嵩阳手”,为师弟报了血仇。

对令狐冲那样的侠义后辈,他心生赞许,数次出手相救、暗中提点,却不愿将这份善意露于明处。

他也从不在意掌门的虚名,不屑门派间的繁文缛节,更不与沽名钓誉之辈同流,素来独来独往,却守得住衡山的风骨,护得住心中的侠义,正是江湖中难得的真名士。

乔峰迎着莫大先生的目光,拱手再敬:“先生一席话,晚辈茅塞顿开,受教匪浅。”

莫大先生却未再接话,只抬手将胡琴随意的摆了摆,便又悄无声息地退向廊角,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落魄模样,仿佛方才的开口点评,不过是随口一言。

而乔峰却在记忆中见过他出手,那日衡山郊外荒岭,刘正风与曲洋油尽灯枯,费彬持剑逼杀令狐冲与仪琳,盛气凌人之际,便是这道佝偻身影自树影中悄然而出。

那时他也是这般提着旧胡琴,无人防备,手指只轻轻一拨琴弦,琴柄中那柄细如柳叶的长剑倏然出鞘,剑光快如鬼魅,寒芒一闪,竟不偏不倚刺中费彬咽喉。

那剑又薄又窄,入喉无声,待费彬僵立倒地,剑光己瞬回琴柄,机关轻合,依旧是一柄寻常胡琴。

全程不过一瞬,他未发一语,抚琴转身便隐入林莽,只留一道落魄背影,与那声琴音余韵,成了江湖中最凌厉的温柔。

乔峰见他又回到廊下坐好,琴音再度传出……

依旧是那曲《潇湘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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