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吉时已到（2/2）

“多谢姑娘好意！我……如此便打扰了。”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语气间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谦逊。

若是她以前那些旧部看见这一幕，怕是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圣姑什么时候对人行过礼？

青衣女子却不知她心中所想，笑着还了一礼，在桌边坐下后还顺手帮任盈盈斟了一杯茶。

“请坐，不必拘束。”

任盈盈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女子说话做事，处处透着一种让人舒服的分寸感，既不过分热情让人不适，也不冷淡疏离让人尴尬。

就像春风拂面一般，恰到好处。

两人沉默了片刻，青衣女子率先开口，笑道：“小女子姓程，单名一个雨字，秀州人氏，久闻华山派威名，特来观礼沾沾喜气！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任盈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该说一个假名字，随便说一个，比如“王姑娘”“李姑娘”，应付过去便是。

这女子与她素不相识，日后也未必再见，何必以真名示人？

可她看着对面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说假话有些对不起这杯茶。

“我叫任盈盈。”她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说完，她便等着对方的反应——

不管她表露出惊愕、恐惧，或是骤然变脸拔剑相向，这些她都己经习惯。

可程雨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如常，仿佛“任盈盈”三个字和“张三李西”没有任何区别。

“任姑娘！”

程雨微微一笑，然后她端起茶杯朝任盈盈示意道：“萍水相逢，也是有缘，小女子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任盈盈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后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却是一个真心的笑容。

自从父亲死后，她己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了。

“敬你。”

任盈盈举起茶杯，与程雨轻轻一碰。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放下茶盏，相视一笑。

殿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有华山弟子高喊道：

“吉时到——请新人入堂——”

热闹的嬉闹声将这一处角落淹没。

任盈盈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正殿的方向，那个人，应该就在那里吧！

程雨也转过头朝里面看去，那个人，应该就在那里吧！

两个女子，两杯清茶，各自怀着心事，一同听着那热闹的喜乐声，在这陌生的人群中，短暂的陪伴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