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情义两难（2/2）

这次举派出动攻打黑木崖，岳不群本念在陆大有这几年打理华山事务劳苦功高，再加上他剑法平平，实战搏杀经验不足，特意安排他与岳灵晞一道留守华山，让他守住山门基业便可，不必奔赴险地。

可陆大有执意不肯，再三向岳不群恳求，说同门尽数出征，自己独自留在华山心中难安，几番纠缠之下，岳不群拗不过他，才点头允了他随行前往。

乔峰瞥见身后陆大有垂头丧气的模样，放缓马速，对他笑道：“六师弟，你若是以这副模样上战场，这次可活不下来。刀剑无眼，厮杀之时，稍有分心都能招来杀身之祸。”

陆大有微微抬头看向乔峰，茫然道：“大师兄，你说……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乔峰清楚他口中的“她”是指谁，林平之与岳灵珊成婚当夜，周清瑶暗藏毒药行刺自己，败露之后，他没有擅自决断，将生杀取舍交到陆大有自己手中，时至今日，陆大有是放她离开，还是亲手了结，乔峰从未追问，心中也并无答案。

“六师弟，你得明白，她若是返回了黑木崖，便说明她心志坚定，不会因为儿女情长便动摇自身立场。此番两军对阵，你若是当真见到她，才是煎熬，倒不如见不到，反而是件好事。”

陆大有本打算将这件心事深埋心底，不愿对外人吐露，只是乔峰待他向来亲厚，是华山之中他最信任的人，也是因为连日赶路心中郁结难消，才忍不住脱口道出。

可听完乔峰这番话，他却很是意外。

“大师兄，她曾一心要取你性命，你……一点也不怪她？”

乔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疑问，话锋一转，问道：“六师弟，你可知我们兴师动众奔赴黑木崖，究竟是为了什么？”

陆大有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为了剿灭魔教，铲平祸患，维护正道江湖的安宁！”

乔峰轻轻摇头，淡淡道：“不错，可日月神教立教百年，所辖大片地界，其中千千万万寻常教众，不少人只是世代居于那片山林，也从未残害过武林中人，只因身在魔教麾下，便被冠上魔教之名，难道我们要将他们尽数屠戮殆尽吗？”

陆大有一时语塞，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自幼受华山教诲，从小到大只听过正邪势不两立，从未有人和他说过这般道理，脑海里反复浮现周清瑶的模样，心中越发混乱。

乔峰又道：“魔教之中不乏心狠手辣、滥杀无辜之徒，东方不败手握大权，却纵容手下西处作恶害人，这才是我们必须讨伐的根源。

可正邪从来不是靠门派划分，人心善恶，才是根本。

周清瑶身在魔教，身负刺探刺杀的使命，是她的本分，但她与你相交数年，心中对你存过的情义，也是不假。

若是你们二人有缘，作师兄的，又岂能斩断你的念想，让你孤苦一生。”

陆大有攥紧了手中缰绳，眼眶泛起一层红意：

“可她那日下手的时候，半点情面都不留……

我那日握着长剑，本想一剑将她杀了，却始终刺不出去，最终还是放她走了，这些日子我日日都在想，当初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错，当日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便是知晓情义两难，换作旁人，未必能如你一般心软。

只是你要想清楚，此番对阵，若战场之上再度相逢，你不能再存半分妇人之仁。

她选择回归黑木崖，便是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刀兵相见之时，唯有各安其命。”

冷风呼啸而过，雨点零星落在两人肩头，陆大有望着前路黑压压的山岭，长长叹了一口气，方才涣散的目光终于坚定了几分。

“我明白了大师兄！若真遇上她，我不会手软，可我心中……终究放不下往日情谊。”

乔峰不再多言，催马向前，追上岳不群与宁中则二人，只留陆大有一人落在队伍中段，望着前路茫茫，心事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