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以身为鞘（1/2）

上官辞口鼻溢血，鲜血混着汗水不断滴落，胸前的衣襟早己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每呼一口气，便喷出一片血雾，如猩红的火光般弥漫开来。

他肥胖的身躯剧烈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降龙掌力的余威下不住抽搐，经脉如被烈火灼烧，五脏六腑仿佛被硬生生揉碎再重组，剧痛早己超出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可他握剑的右手，依旧稳得可怕。

“最后......一剑......”

在生命燃尽的边缘，无数画面自脑海中翻涌而过......

幼时家中突遭人祸，父母双亡，冲天的火光将一切都吞噬殆尽，一夜之间，他便家破人亡。

此后流落街头，风餐露宿，饿到极致时，敢从野狗口中抢食，被恶犬撕咬得遍体鳞伤，也要死死护住那一口残羹冷饭。

寒冬腊月，衣不蔽体，冻得嘴唇发紫，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他以为，自己这短短一生，终将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里，如蝼蚁一般，悄无声息地死在街头。

首到那一日，他再次为一口吃食铤而走险。

可嗅到腐臭气息的野犬却越聚越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野狗群龇牙狂吠，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将他一同吞入腹中。

是一位路过的老人，将他从野狗口中救下，他一身布衣，手无利剑，可此刻回想起来，老人的周身却如同烈日一般灼眼。

他拉着上官辞枯瘦的小手，轻声道：

“孩子，你不怕吗？”

怕？

他当然怕。

怕黑，怕寒，怕恶犬的獠牙，怕旁人嫌恶的眼神......

可他更怕的是那种饿到骨髓发空、连站都站不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被一点点抽干的饥饿。

那是一种比死更磨人，能把人一点点啃成空壳的绝望。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答老人，只知道，从此，世上少了一个乞丐，多了一个剑痴。

吃！

他除了练剑，便只是吃，疯了一般地吃。

仿佛要把这两年颠沛流离、被野狗抢去的食物，被世道夺走的温饱，被苦难啃掉的力气，全都一口一口的，吃回来。

短短几年，他便从一个枯瘦如柴、饿得两眼发昏的乞儿，吃成了一个圆滚滚、敦实憨厚的小胖子。

可师父，与师兄，却从来没有责备，更没有半分嘲笑。

师父只摸着他圆乎乎的脑袋，淡淡一句：

“心宽，体才胖！心定，剑才稳。”

他笑了！

此后日复一日，挥剑、吐纳、吃饭、睡觉，把一身皮肉，练成了最坚韧的盾！把绝世天资，炼成了最锋利的剑。

谁也不曾想到，当年那个饿到与野狗争食的瘦小孩童，会以这样一身肥硕皮囊，站在天下至强的乔峰面前，连受五掌而不倒。

那是一个寻常的清晨，师父坐在茅屋前的青石上，手里摩挲着一把生了锈的黑铁长剑。

他招手让上官辞过去，慈祥笑道：

“这套剑法，我从未用过，甚至不知它威力究竟如何！只知它需以心境为引，以肉身为炉！想来，不会太差。”

“今日便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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