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清扬（2/2）
这一剑毫无花哨，唯有一个“快”字与一个“首”字，却因蕴含了他精纯无比的刚猛内力，而显得气势磅礴。
风清扬不闪不避，指剑迎上，指尖堪堪点在疾刺而来的剑尖侧面。
“叮！”
一声清越的金属交击之声响起。
乔峰手中长剑应声而断，前半截“啪”地插入地上。
他本人也因内力反震，闷哼一声，倒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风清扬却并未追击，他缓缓收指，看着乔峰，眼中满是惊叹与欣赏。
想不到这小子，面壁不过数月，剑法功力竟有如此精进。真是天纵之才。
他哪里知道眼前之人早己不是昔日令狐冲了。
不过要想得传他的《独孤九剑》，风清扬还得考量一番，气宗之人奸邪狡诈，若是这“令狐冲”也是表里不一之人，他宁愿让这绝世剑法同他一起入土，也不愿这剑法落在无耻之人手中祸害苍生。
风清杨负手立在思过崖崖边，雪白的衣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花白的胡须随风而动。
乔峰不知他的想法，只觉这太师叔武功高绝，却从未听师父提及过，若是华山派有他坐镇，何至于现在这样摇摇欲坠。
忽地一个想法闪入脑中，难道风太师叔是昔年剑宗之人？才不愿在华山任职，隐居在这思过崖。
乔峰不解道：“太师叔武功高强，晚辈甘拜下风。不过太师叔有此功力为何不振兴华山一脉，而让华山派被强敌环视，师父师娘苦苦支撑呢？”
乔峰不知道剑气之争的由来，也不知道这中间的勾心斗角，在他看来既然同属一派，没必要一争高下，你死我活。有此一问也属正常。
风清扬冷哼一声，乔峰不提还好，一提这茬，风清扬又想到当年气宗为了“剑”、“气”大战，而做出的龌龊勾当。
他闭目仰头，好似陷入了对往昔的无限回忆之中。
“当年老夫剑法初成，下山在江南游历之时，结识了我的一生挚爱。她的容貌并不出众，但却总能与我心意相通，天作之合想必也不过如此。待安顿好她，我兴冲冲的回到山门，欲让师父做主下山提亲，可没曾想不过短短数月，竟收到她烟消玉陨的消息。”
乔峰闻言暗忖道：“这太师叔也是性情中人，就是不知道后来如何了。”
风清扬语声微滞，眸中似有碎光闪动，顿了顿又道：“我听闻此消息，只觉五雷轰顶，肝胆俱裂。但那信笺分明是她父母亲笔所书，做不得假。老夫纵然心如刀绞，泪落满襟，也只能仰天长叹，怨一声天道不公，造化弄人。从此老夫在山中整日蹉跎，与酒为伴。
突然他双眼一摒，又道：“如此过了几年，老夫忽又收到消息，若雪她竟然没死，只是当初大病一场，药石无医，不忍拖累与我，才不得己出此下策。我收到消息，喜不自胜，连夜便收拾起了行囊赶往江南。”
说着风清扬又看向乔峰，冷笑道：“嘿嘿！你可知若雪她为何却又突然活过来了？”
乔峰不知当年往事，据实答道：“晚辈不知。”
“那是因为你们气宗的狗屁正人君子，为了把我引走，所做出的下三滥手段，当真是无耻至极。”风清扬到现在想起来也气得牙痒痒。
“我到了江南见了那女子，虽然样貌确与若雪有几分相似，但言语之间哪有她的半分样子，我心知受骗，找来若雪的父母仔细盘问后才得之，这女子竟然是他们花了高价从妓院请来的，为的就是把我骗至江南。”
“我怒不可遏，当即就赶回山门讨要说法——可回来之后一切都晚了，剑宗气宗的一众高手全部在大战中身亡，就连设计骗我的那人也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又苦笑一声道：“也是后来我才知道，气宗的那人知道我偶得了《独孤九剑》的传承，心知敌不过老夫，这才设计将我骗走。却没想到也是个同归于尽的下场。哈哈！既然如此，索性我也不管这个烂摊子了，让他们去争吧！我隐居在思过崖逍遥快活，岂不自在！”
乔峰听闻风清扬坦言过往，暗忖道：“想不到当年的剑、气之争还有这等隐秘之事，风太师叔的遭遇的确让人黯然神伤。若是他没有上当，想必华山派现在又将会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乔峰不解道：“风太师叔难道没有想过自己做掌门，或者统领华山将师门发扬光大？”
风清扬傲然道：“世人皆想扬名立万，做那一派掌门，于老夫而言不过一个虚名而己，我才懒得在乎。”
乔峰却道：“一派掌门虽是虚名，可前辈一身武功也是得之师门，也曾受师门庇护和教导，若是甩手离去，可知这“责任”二字？”
风清扬怒道：“一派胡言！教导老夫的师父早己归天，与老夫同辈的师兄弟也早己身亡，那岳小子不过是气宗的小辈，有何才干能让老夫多看一眼。”
乔峰见他发怒，也不惧道：“可是华山派就是那个你不愿多看一眼的小辈在苦苦支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略有起色。”
风清扬插口道：“那是他无能！若是老夫出任掌门，华山派早就是五岳第一大派了，何至沦落于此！”
乔峰又道：“我却觉得师父乃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他接手华山之时，偌大的门派只余他与师娘二人，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放弃，一心只想让华山派发扬光大，坚持了整整二十多年才有如今的景色。而那时的风太师叔在干什么？难道这样的小辈，还当不得你风大侠的一句佩服之言吗？”
风清扬己是怒极，自他《独孤九剑》大成，几十年来，有谁敢如此与他说话，他双指合并，就要一剑点出，准备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生后辈时，忽然回过神来，哈哈大笑：
“好小子！想不到老夫隐居这山间几十年，到头来还要被你小子教育，真是活久见。”
这时风清扬己确定眼前之人绝不是图谋他的剑法之人，不然他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子，你想不想学老夫的《独孤九剑》？”风清扬傲然道，“不是老夫自夸，这套剑法不敢说绝世无双，至少也是当世无敌。”
“独孤九剑？”
乔峰心中思绪翻飞，怎么说着说着就要传授我剑法了？当年阿朱偷来少林镇寺之宝《易筋经》，他瞧也未瞧就收了起来，后来更是随手便转赠给了阿紫。
一是他不屑偷师这等行径，二是对自身武功有着绝对自信，有无《易筋经》对他而言并无区别。
更何况他一身武功，本不以剑法见长。
风清扬见乔峰面露难色，暗道不好，难道这小子竟不愿学他这绝世剑法？这可如何是好，等了这么多年才物色到的传人，风清扬可不想就这样放弃。
乔峰转念又想：何不先学了，再交由师父定夺？自华山剑气之争后，门派中许多高深剑法，随着前辈们的身死就此失传。
若能以《独孤九剑》补此空缺，岂非美事？
正当风清扬准备再劝时。
乔峰终于开口道：“回太师叔，晚辈愿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