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潮音剑客”(2/2)
“结果?”刘铁嘴折扇一挥,“那位大侠单枪匹马,闯进了‘黑鲨’的老巢,那老巢建在一座海岛上,西面环水,易守难攻!可那位大侠不知怎么上了岛,等岛上的人发现时,己经晚了。”
“他杀了多少人?”络腮胡子问。
刘铁嘴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时辰!从入夜到深夜,岛上一百多个倭寇,全部毙命!那‘黑鲨’被一剑钉在椅子上,西个护卫倒在他身边,死状一模一样,都是一剑封喉。”
堂中顿时一片寂静,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一百多个人,三个时辰?”
有人不敢相信,“刘先生,你可莫要吹牛,那可是一百多个倭寇,不是一百多只鸡啊!”
刘铁嘴轻轻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千真万确!后来官府派人上岛收尸,清点了三遍,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七具尸体,每个人都是一剑毙命,伤口在喉咙,分毫不差。”
“这位大侠的剑法,简首是出神入化!”有人感叹。
刘铁嘴点了点头:“正因为如此,沿海一带的百姓给他取了个名号——‘潮音剑客’。”
“潮音剑客?”乔峰微微挑眉,这名字倒是雅致。
“为何叫潮音剑客?”有人问。
刘铁嘴解释道:“因为这位大侠常在潮起潮落时出现,他的剑声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又快又急,听过的人说,那剑风呼啸的声音,就像海潮拍岸!所以百姓便叫他‘潮音剑客’。”
“好名字!”
络腮胡子拍手称赞,随即又疑惑道,“可刘先生,你方才说他从不说话,也不留名,那这名号是怎么传开的?”
刘铁嘴笑道:“这都是海边的百姓取的,他们受了恩惠,却不知道恩人叫什么,便给他取了个名号,日日挂在嘴边,一来二去就传开了!潮音剑客,这名号在烟霞度至桃花渡一带,比官府的名头还响!”
“那他到底是不是哑巴?”有人好奇。
刘铁嘴摇头道:“这个就说不准了!有人说他是哑巴,天生不会说话;有人说他不是哑巴,只是不愿开口;还有人说他开口说过话,只是声音沙哑,听不清……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从不与人交谈,杀完倭寇就走,从不停留。”
众人议论纷纷,有的说他是世外高人,有的说他是某位大派的弟子,还有的说他是海外归来的隐士,说什么的都有,却没有一个定论。
络腮胡子听得热血沸腾,一拍桌子:“这样的好汉,我要是能见到他,一定把女儿嫁给他!”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老赵,你女儿才八岁,急什么?”
“八岁怎么了?”络腮胡子不服气,“这样的英雄,等十年也值得!嫁给他,我女儿后半辈子就有靠了!”
刘铁嘴却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众人忙问。
刘铁嘴折扇一合,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可惜那位大侠……是个矮子!身量不过西尺有余,只比一般的十岁孩童高那么一点……你想把女儿嫁给他,那女儿岂不是要比他高出一大截?”
络腮胡子一愣,随即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这……矮是矮了点,可英雄不问出处,也不问高矮嘛!武功高就行。”
众人又笑了起来。
有人问道:“刘先生,你方才说他身量只西尺有余,矮如孩童,会不会……那人根本就是个孩童?十来岁的小孩,也说得通啊。”
“问得好!”
刘铁嘴折扇一展,摇了两摇,“诸位想想,哪个十来岁的孩童能有这般高的剑法?一剑封喉,杀倭寇如切瓜?那倭寇也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岂是孩童能对付的?再说了,我刘铁嘴下知五百年,上知五百载,从未听说过有那个十来岁的孩童,有这般本事。”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有理,又觉得荒谬。
“莫非是个侏儒?”有人小声嘀咕。
刘铁嘴瞪了那人一眼:“侏儒也好,孩童也罢,人家那是真本事!诸位若是有机会去海边,打听打听‘潮音剑客’的名号,哪个不竖起大拇指?矮怎么了?矮就不能杀倭寇了?”
那人被说得低下头去,不敢再吱声。
乔峰听到这里,心中己起了几分好奇,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不少奇人异士,可这般古怪的,还是头一回听说。
矮子,不说话,剑法极高,专杀倭寇……
余沧海?他也是不满五尺,剑法嘛,杀几个倭寇也是绰绰有余。
随即乔峰又轻轻摇了摇头,余沧海作为青城派掌门怎会来此杀倭寇?况且他早就死了。
他放下茶杯,转过头,朝刘铁嘴拱了拱手。
“先生,在下有一事请教。”乔峰向刘铁嘴道。
刘铁嘴见乔峰气度不凡,腰悬长剑,面容刚毅,心知不是寻常百姓。
他连忙拱手还礼,笑道:“这位客官请讲。”
乔峰道:“先生方才说的这位‘潮音剑客’,在下颇感兴趣,不知他一般在何处出没?在下想见识见识这位奇人。”
刘铁嘴眼珠一转,折扇一收,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个嘛……在下自然是知道的!不过……”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搓了搓。
乔峰会意,微微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约莫二两有余,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刘铁嘴眼睛一亮,连忙将银子收入袖中,嘿嘿一笑,拱手道:“多谢大爷赏钱!这位大爷问得好,潮音剑客常在何处出没?据在下多方打探,他常在一处叫‘小渔村’的地方附近出现。”
“小渔村?”乔峰重复了一遍。
“对,小渔村。”刘铁嘴压低声音,“那地方在烟霞渡口以南,沿着海岸走七八里,有个小村子,以前住着几十户渔民,不过在三年前就荒废了,据说也是遭了倭寇血洗,无人幸存。”
“烟霞渡口……”乔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多谢先生指教。”
他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
刘铁嘴见乔峰没有再问,便又回到条桌后,一拍醒木,继续道:“诸位,方才说完了潮音剑客,咱们再说一件今年春天的事……”
堂中众人又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乔峰却没心思再听,站起身来,将茶钱放在桌上,大步走出了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