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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斯卡蕾特和普通兰斯的604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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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只杯子。

「可以。」

兰斯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可以继续。」

他把勺子掉进了锅里面。

【二十二岁,初春九日】

兰斯求婚了。

他练了几个月的木工,又偷偷的学会一点金工,亲手做了一枚戒指。

戒面不值钱,戒指内侧刻着一扇小窗,窗户下长着两株薄荷。

「我知道这个东西配不上你。」

「那你还送?」

「等我再练两年,技能等级就高了。」

他把戒指捏在手里面,没有往前递过来。

「可我不想再等两年。」

我伸出手。

兰斯擡起了头,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戴上。」我说。

这一次轮到他手抖了。

【二十二岁,初秋十二日】

我们在沃野镇结婚了。

登记时,我只写了斯卡蕾特,没有姓氏。

兰斯问过了一次,我说不想再跟过去的家族联系。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

婚礼很小。

院子上方挂著白色的纸花,风吹过去,花瓣便一排接一排的转起来。

兰斯把旧油灯也搬了出来,灯影里面有两间阁楼,一张歪椅子,还有并排放在窗户边的两只杯子。

晚上回到家,他替我摘下了纸花,小声的说自己很幸运。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姑娘最后嫁给了我。」

「只因为好看?」

「还因为她愿意去吃我头三天做坏的肉饼。」

我让他去睡地板。

他没有去床很响,有点讨厌。该让兰斯修一修了。

【二十三岁,初冬七日】

兰斯今天开始学习缝纫的技巧了。

他学东西真的很快,如果是在王都,他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他给我做了一件围裙。

围裙胸前绣着一朵看不出来品种的花。

兰斯说那是白蔷薇。

我说像是卷心菜。

他第二天就在旁边补了两片菜叶,说这样省争。

【二十五岁,夏末二十三日】

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兰斯说他已经学过了婴幼儿知识。

不懂。

不过,孩子哭起来的时候,他哄的比我熟练。

晚上,孩子终于睡着了。

兰斯趴在床边看了半天,又回过头看我。

「她以后会不会跟你一样好看?」

他说完,又盯着孩子看了一会儿。

「鼻子像你。」

「才出生,你能够看出什么?」

「凭感觉。」

我把枕头扔到了他脸上。

【二十五岁,初冬十日】

女儿身上出现了一点红龙血脉。

她打喷嚏的时候,摇篮旁边的烛火忽然向上蹿了一截。

手腕靠近火炉也不会觉,生气的时候眼底会闪过很淡的赤金色。

兰斯检查了半天,把这个当成了某种罕见的火相天赋。

「应该没有危险。」

他说,「等她长大一点,我再找人来教她控制。」

「我们的女儿是天才!」

我知道那是什么。

我没有告诉兰斯,我很怕失去他。

他很快开始研究怎样避免孩子在睡梦里面烧坏被子。

三天后,他做出了一张隔热的小床。

他好像是很有炼金术师的天赋。

【二十六岁,初春四日】

女儿昨夜哭了半宿。

我抱着没用,兰斯接过去一下就好了。

我有一点吃醋了,父女关系真好。

最后我们两个人坐在炉子边,一个翻书,一个轻轻的摇着𫄶褓。

兰斯靠着椅背,怀里面抱着终于睡着的孩子。

那一刻,我没有想起王宫,也没有想起未来。

屋里面只有炉火,空奶瓶,还有困的睁不开眼的我们。

【三十二岁,初秋十五日】

兰斯学会了很多东西。

做饭,木工,裁缝,修屋顶,照顾孩子。

他仍旧没有成为职业者。

镇上的人常常说他什么都会,称呼他是「万事通兰斯」。

女儿已经能够控制火相天赋。

她偶尔会问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赤金色。

兰斯告诉她,每一个人都有一点特别的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大概在他心里面,我过分好看的脸,莫名会用的术式,还有不愿意提起的家族,都只是我的特别之处。

【四十六岁,夏末十六日】

女儿已经离开家很多年了,成为了很厉害的职业者。

夏花祭只剩下我跟兰斯去看。

他把那盏旧油灯又搬上了钟楼,修过许多次的薄片在墙面转动着。

画面仍旧是两间阁楼和那张歪椅子,只是窗户下多了一只摇篮。

「你只会这一种惊喜吗?」

「这样子你老了也不会忘记。」

他拿出来一朵白色纸花,替我别在了发间。

手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稳,动作也很慢。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墙面上的影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六十三岁,初秋九日】

兰斯的膝盖开始怕冷了。

我替他在炉子边放了软垫,他嫌颜色太红,趁我转身的时候翻到了灰色那面。

我当着他的面又翻了回去。

「你故意的吧?」

「红色暖和。」

「颜色还能管温度?」

「我说能就能。」

他笑着认输了。

下午,我们一起修一修窗下的引水管。

他坐在矮凳上递着工具,我站在梯子上重新固定接口。

四十二年前,这些位置刚好相反。

下来时,他仍旧会扶住我的腰。

我也仍旧会装作需要。

【八十一岁,初冬二十七日】

兰斯七十九岁了。

他今天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修门锁。

他说他把木工和金工练到「极意」了,但是这门锁还是容易坏。

我在王室里面见到过,那是技艺的最高的层次,听说,只有过世的老剑圣把自己的技艺练到了极意。

我说换一把吧。

他不同意,说那是我们结婚的时候装上的东西,还能再撑上几年。

我说呢,修的再好,物质也是有尽头的,这个门锁能用上几十年真的是。

最后是我扶着门,他坐在地面上,把弹簧重新给卡了回去。

晚上下雪。

沃野镇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远处偶尔传过来城镇铜钟。

炉火烧,两把旧椅子挨在了一起,椅背已经被磨亮了。

兰斯靠着我睡着,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

直到今天,他依旧不知道我来自于潘贡。

他以为我只是一个和家族闹翻的王都姑娘,也一直把女儿继承的红龙血脉当作少见的火相天赋。

在这条未来里面,他主动走向了我,追了我很久,娶了一个没有姓氏的斯卡蕾特,又陪她慢慢的变老。

这就够了。

兰斯在这个冬季沉眠,我的心也跟着一起死了。

【二十一岁,王宫,清晨】

我从漫长的未来里面醒来。

白金色长发散在枕头边,无名指上没有戒指,房间里面也没有那两把旧椅子。

未来不会固定。

兰斯或许不会去奥斯特拉,不会被人骗走钱,也不会来到沃野镇。

他或许会成为职业者,走上一条比这热闹的道路。

可我仍记头一回看见我的时候的样子。

我在地图上找到了沃野镇,轻轻画了一个圆,我会去那里建一个一模一样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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