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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仙人法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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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一声悠长浊气,缓缓自厉飞羽口中吐出。

这气息带着他体内玄阴真气的森然寒意,甫一离唇,便与密室中本就冰冷刺骨的空气剧烈反应,白雾瞬间凝实,化作一团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霜气,翻滚着、盘踞着,在他面前尺许之处久久不散。

密室的寒意,是厉飞羽自身玄阴真气外泄所致,常年累月,已将四壁和地面都沁出了一层厚厚的的白霜,空气粘稠得仿佛能冻结呼吸,每一次吸气,冰冷的空气都如细小的冰针,刺刮着鼻腔与喉咙。

「帮主?」

心腹胡三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他垂首立在厚重的石门旁,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佝偻,他小心翼翼等待指令。

厉飞羽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胡三身上。

「您看那张无忌死了,明王门又没了门主,那城西的地盘,您看————」

厉飞羽没有回答,而是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似在思索着什么。

终于,厉飞羽的开口道:「传令下去————」

胡三立刻挺直了腰背,屏息凝神。

「黑水帮上下,即日起,全力接收明王门空出的所有地盘、赌坊、码头、货栈、酒楼————凡张无忌死后明王门无力控制或主动放弃的产业区域,全可拿下————」

这命令一出,胡三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这正是他所期待的。

然而,厉飞羽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极为疑惑:「但是—一明水堂!明水堂周边那三条主街,东至长乐坊牌楼,西抵杨柳巷口,南起春风茶楼,北到石桥河畔,这些地盘都给我离远点,划为禁区,没有我的手令,黑水帮任何人,包括你,胆敢把手伸过去哪怕半寸————帮规处置,抽筋剔骨,沉尸寒潭,绝不姑息!」

「啊?!」胡三彻底懵了。

「帮主!那明水堂的地盘为什么不要啊?」

「那张无忌都死了,明王门现在就是一群无头苍蝇,那明水堂是他们最后的老巢,也是最肥的一块肉,拿下它,整个城西就彻底是咱们黑水帮的囊中之物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咱们连罗烈都————」

「闭嘴!」厉飞羽猛地一声低吼,伴随着他的怒意,密室内的温度骤降,胡三呼出的气息瞬间在眉毛和胡须上结成了细密的冰晶。

厉飞羽盘坐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刺骨锋芒的威压如同冰潮般汹涌扑向胡三,胡三只觉得胸口一窒,仿佛瞬间被万载寒冰封住,血液都要冻结,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冻回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无法控制的咯咯作响。

「照我说的做!」

「一字不改,告诉所有大头目,还有那些以为有机可乘,蠢蠢欲动的混蛋们————」

「非要问为什么,就说————就说我厉飞羽,敬重张无忌是条好汉吧————对,就这个理由。」

敬重?胡三都觉得这理由简直荒谬绝伦,江湖厮杀,你死我活,何来敬重之说?张无忌活着时是威胁,死了就是死人而已,敬重死人?帮主疯了不成?

然而,厉飞羽心中的理由,远非胡三所能揣度。

那张无忌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靠山一黄龙寺,那个只闻其名便足以让淮东府主金觉罗都忌惮三分的佛门之地,那个能教出张无忌这等身怀纯阳真气弟子的地方,尤其是那个站在张无忌背后的法海,真智大师的嫡传弟子,可都还活着呢。

厉飞羽清晰地记得那日在明水堂前,张无忌点破他真气之秘,搬出法海名号时,自己内心的震动与权衡。

黄龙寺,那是一个超然于世俗帮派争斗之上的庞然大物,张无忌接掌明王门,哪怕只是短短时日,也已打上了黄龙寺的烙印。

他可以死,可以死于阴谋算计,死于毒发身亡,那是他与幕后黑手的因果。

但他厉飞羽,黑水帮的帮主,绝不能去做那个最后推倒明王门,尤其是捣毁其象征明水堂的人口这张无忌死后的明王门,可以被打压得擡不起头,可以像被拔了牙的老虎般只能守着三条破街苟延残喘,可以衰落到被三流帮会欺凌————这些都无所谓。

但若是他厉飞羽下令赶尽杀绝————这就等于是在打黄龙寺的脸!更会得罪了那个法海。

他厉飞羽现在耗损玄阴真气过度,根基动摇,此刻最需要的是时间,是稳住局面,是默默舔舐伤口的时候。

他绝不能在此时,因为贪图三条街的地盘,而招致灭顶之灾。

大人物的棋局,棋子妄动,下场就是粉身碎骨,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他厉飞羽,不想做下一个张无忌,更不想像无头尸体那样,死得不明不白,连脑袋都保不住。

另一边,胡三完全无法理解帮主这自相矛盾、近乎懦弱的命令,接收大部分地盘却又偏偏放过人家内核的三条街?打压却不许灭门?这————这不是养虎为患是什么?等明王门那帮残余缓过气来,或者黄龙寺再派个人下来,岂不是给自己埋下祸根?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不甘。

但他不敢再问半个字。

「是!属下————属下明白!立刻————立刻去通知!」

沉重的石门在胡三身后再次无声地滑开,外面信道里微弱的光线短暂地刺入这片冰封的领域,随即又被迅速关闭的石门彻底隔绝,咔哒一声轻响,是门闩落下的声音。

密室内,重归死寂,只剩下厉飞羽一人,以及那三缕在他丹田深处的玄阴真气本源,幽蓝的微光在他胸腹间明明灭灭,每一次黯淡,都仿佛抽走他一丝生机,每一次亮起,又带来经脉被寒气撕裂般的抽痛。

厉飞羽维持着盘坐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

「张无忌————

他缓缓擡起低垂的头颅,幽暗的目光穿透密室的寒雾,仿佛回到了那日明水堂前阳光刺眼的街道上空,那个身影,硬接他的玄阴爪,纯阳真气灼热的气息仿佛此刻还能刺痛他的指尖,以区区一缕纯阳真气硬撼他三缕玄阴真气时的气度。

「本以为————」厉飞羽的自言自语着。

「你有黄龙寺的法海做靠山,深不可测————又练成了那克制我玄阴的纯阳真气,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是能搅动淮东,乃至更广阔风云的人物————我还想着待我玄阴大成,九缕圆满,真正踏入真气境的那一日,必要寻你堂堂正正再战一场!看看究竟是你的纯阳至烈————还是我的玄阴至寒————」

「呵————」一声充满讥诮的冷笑从他齿缝中挤出。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死得————这么早————这么简单————」

厉飞羽的目光变得有些空洞。

「也对————」他喃喃道,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

「你————我————罗烈————我们这些人————算什么东西?」

「都不过————是这些真正的大人物————佛门的,皇家的,隐在幕后的————他们巨大棋盘上一颗颗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有用时,丢出来冲锋陷阵,搅动风云,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没用时,或者碍事时————弃之如敝履————甚至————抹杀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你是怎么死的————被谁毒杀?被谁逼上绝路?我其实并不关心。」

厉飞羽的目光重新聚焦,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也无比冰冷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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