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红月会议(2/2)
断角狼王的爪子按在桌面之上,释放出足以摧毁一座领地的力量,却没有在桌面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身体微微向前倾,背部的狼毛随之竖起,像是下一瞬就要扑过去。
而颅冠公也没有任何退缩,源血在他的指尖缓慢流动,带着数以万计的恶念。
两人的气息在长桌中间对碰,仿佛要撕裂一切。
就在这时,无面司祭开口打断:「在吾主面前不可放肆。」
他黑纱之下的脸全部消失了,只剩一片空白。
音量并不高,却瞬间让断角狼王的爪子停住,颅冠公指尖流动的血色也跟着停了下来。
众人同时安静,望向长桌尽头那空着的主座,面带诚恳。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力量,甚至存在本身,都源于那里,随时都能被收回。
因此,他们可以嘲讽彼此,甚至彼此杀戮,却始终对那不知名的存在保持最虔诚最谦卑的顺从。
就连在此举办会议时,都避免将目光投向主座,将其称为吾主或者是父亲。
沉默持续了片刻,长桌尽头的主位依旧空着,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回音。
无面祭司黑纱下的空白面孔才重新缓缓变化出,浮出一张稚嫩的脸:「这一轮血月季,我做了一次试探,将一只四阶巅峰血月狼人投向泪骑防线的边缘。」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长桌上的血色地图随之变化,一个领地从中浮现,扩大。
「一只足够强的狼人。」无面祭司补充道,「足以独立撕碎一块长夜领地。」
只有足够强大的存在,才有试探的价值。
无面祭司的轻纱缓缓掀起,此刻她的脸庞已经化作一位中年女士的模样:「我原本判断,他会摧毁三四座领地,防线的资源才会到达,这个过程足以留下充足的观察时间。」
另外三人饶有兴趣地听着,似乎对于无面祭司的遭遇很感兴趣。
镜后女士身后的几面镜子轻轻转动,隐约浮现的一座圣火台。
无面祭司没有理会那个镜子,继续讲述道:「结果比我预想来得快,白金圣火提前降临了,是受膏者。」
这个答案让殿堂内的血雾都微微停滞了一下。
无面祭司的面孔变成了一张金发骑士的脸,嘴角裂开,却没有丝毫笑意。
众人都收起脸上的轻视。
「圣城的那把剑来得太快了,直接落到了战场。」
无面祭司擡起了那黑纱包裹住的手,依然在冒着细微的火星:「就连我也被卷入其中,这些便是来自他的攻击。」
断角狼王低沉说道:「愚蠢的血族将猎场点亮了,也将圣城的剑引到了泪骑。」
颅冠公没有反驳,事实如此。
瓦莱里乌斯的失败造成的后果已经不只是两名五阶血族的阵亡,也让泪骑防线的整体警觉度被擡高,使之有些人运作的手段彻底失效。
镜后女士接过话道:「灰血之战让泪骑更提前的进入了高度的警戒,并且收到了圣城那边的巨大支持,那么泪骑是否还能作为引爆点是值得探讨的问题。」
无面司祭给出判断:「虽然泪骑防线的总督亚述尔受了重伤,但他依然活着,且拥有着垂泪圣母的庇护,战斗力其实并不低,爆发起来依然可能击杀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防线内也有不少强者级别的存在,他依托于圣火以及圣器,战力其实也是不低的,想要消灭这些人,也需要费不少力气,更别说受膏者依然徘徊在这条防线之上。」
他说这些话,就连对自己实力最为自信的断桥狼王也并没有反驳。
「我们几个联手自然可以摧毁这座已经半毁的长城防线,但是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有些不值当了。」
「继续加码只会引来更多的圣城的目光,已经亮起来的地方也不适合再埋种。」
「暴露的棋盘不再适合作为引子,弗雷德家族在此付出太多,已经不会将筹码再投进这一片空白猎场。」
众人都纷纷地承认,泪骑防线已经不再适合作为一个引爆点。
长桌上的血色地图缓缓转动,泪骑防线消失在血水中,另一段长城浮现出模糊轮廓,只能隐约见到密密麻麻的圣火台,以及层层叠叠的防线。
在那里,圣火台更多却彼此沉默,那里的领主更加诚恳,也更加迟钝。
镜后看着那片模糊轮廓,轻声道:「那里更适合做牧场。」
颅冠公目光沉下:「足以补偿家族损失。」
无面司祭黑纱贴近桌沿,声音更低:「也适合埋下一枚种子,从内撕开长城。」
四席达成方向,结成新的联盟,开始上一具体计划。
他们的话语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决定一场狩猎。
可在这简单的话语之中隐藏着,一整段人类的防线的未来,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勾勒了出来。
而这数万人的生命也只是一个起点,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不只是一段防线。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一点点地将这道口子扩大,扭曲污染整条永夜长线,让人类的信仰变成笑话,让所谓的守护与牺牲都化为虚无。
这就是他们的使命,也是他们存在的理由,他们的诞生就只是为了这个目的。
会议结束后,四席却同时停下,同时起身,齐齐向空荡荡的主座低头。
「吾主之上,血自归源,源终归主,我等所取,尽归汝藏。」
「月之所照,皆为倒影,倒影之中,才是真实。」
「血归血,骨归骨,猎物终归主。」
「我等之始,我等之终。」
祷告各不相同,却在最深处指向一切献回源头的意志。
声音在殿堂中回荡,一遍又一遍,没有回应,也不需要回应。
直到最后一句落下,四位强者以各种的方式消失在雾中。
如同帷幕落下,红月深处的殿堂再次归于不可触及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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