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草长莺飞(2/2)
万一出个意外自个儿的命不都搭上了?
身为一个大太监居然这样蠢,在这种时候林小宴很难不支持孙戊壬的做法。
「月毒虽然难解,但我还是有十足的把握,只不过没那么快彻底解掉就是了。李太医开一些活血的药叫人煎好了送来,剩下的交给我来就好。」
林小宴吩咐着话的同时将王八斤的一举一动包括眼神流露都全部用系统录了下来。
李太医收到命令当即离开,王八斤假惺惺的抹着眼泪,林小宴则笑问:「王公公今日换了香?我怎的觉着没昨儿的好闻了。」
闻言王八斤擦眼睛的手顿了一下,连假哭都顾不上装下去,急忙就答:「咱家那儿的香多着哩,只是镇国王宠爱您的紧,咱家这等玩意儿您肯定不稀罕,不然定叫人都给您送到府上。」
王八斤这么说原以为林小宴会顺着他的奉承转移话题,没曾想她温婉一笑就道:「阿晟确实宠我,可这丝毫不影响我收王公公的礼呀!
还请您得空时割爱几件玩意送到我们府上,我最喜欢昨日的香,您可别舍不得给我。」
王八斤愣住。
林小宴笑得明媚。
怎么?我不按套路出牌?阿谀奉承是什么东西?能吃吗?林小宴心想。
「王妃能看上咱家的玩意那是咱家的荣幸,怎么可能舍不得呢……」王八斤僵着老脸挤出笑容回应。
「娘娘,昨夜出大事了。」
林天锋的黑眼圈格外明显,整个人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一看就是没睡好。
白贤儿坐在勤政殿的龙椅上代理政务,底下站着的人里还有刘喜和沈知事等几位高官,她眸子都懒得擡起来一瞬,话也不大想说,香炉里不知燃着什么香,熏得底下几人有些困意。
殿中沉默良久,赵嬷嬷瞥了一眼不断打哈欠的林天锋之后俯着身子贴在白贤儿耳边道:「娘娘,昨夜城里不知道打哪冒出来许多怪物,伤了百姓不说还毁了很多东西……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见赵嬷嬷如此动作,沈知事往前一步行了一礼方才开口:「启禀皇后娘娘,昨夜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如今怕是都闹去了徽仙洲一带,若不及时控制调查,必然使得民心惶惶,传去别国也有损体面。」
闻言白贤儿拿笔蘸了蘸朱砂墨,在卷上勾画两笔扔到一边,面色骤冷启齿就是一阵怒斥:「鸣蛟洲乃是皇城之外最富庶的地方,州府到现在也交不出上去年的税收,命人大力去查!本宫倒要看看那儿是遭了天灾还是遇了贪官!」
此话一出地下几个人神情瞬时微妙,那困得不行的林天锋都清醒不少,贪官?他不就是?
顿了顿他才说:「娘娘,依微臣看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了那些怪物。」
「哦?那林相你倒是说说,这怪物该怎么解决?」白贤儿冷眼质问,说完就继续看卷。
林天锋为官几十载向来过的顺风顺水,这算得上头一回在朝堂上被质问,心中当下生出不悦:「办法总是想出来的,如今皇上病了,是娘娘您一手把持朝政。请道士还是请和尚不都是您说了算?」
白贤儿忽的一笑:「林相这是在怪罪本宫逾越专权了?」
「皇后娘娘莫要动气,燃眉之急更为要紧。」不曾说话的刘喜笑呵呵道,朝堂上的他没了私底下那份殷勤谄媚劲儿,正儿八经的样子挺人模狗样的。
「若是怪物自然需要去请高人做法,若不是,就得抓到背后主使,否则从哪里断了源头?」白贤儿淡淡说道,随即将目光投给沈知事,眸光轻转就笑道:「鸣蛟洲州府无用,就由沈大人前去那里赴任吧。」
突然被点名的沈知事有些茫然,愣了小片刻才回:「微臣……遵旨。」
同样茫然的还有林天锋等几位高官。
「所以皇城昨夜的事情皇后娘娘打算交给谁去办?」林天锋问。
「莫名其妙就多出来一群怪物,恐是皇城有法力高深的妖物作祟。」严枣怯怯说着,语毕偷看了一眼林天锋方才继续补充:「先前城中只是有人失踪,紧接着就是死亡,最后连尸体都不翼而飞……妖物作祟怕是已久。」
「严大人此言差矣!你身为朝廷命官怎可在朝堂之上说出这等邪魔外道的话?」沈知事的呵斥声才落白贤儿就道:「严大人这么说想必是知道那妖物在哪儿?」
「微臣也是听闻传言……自从镇国王妃林氏成婚后性情大变,这几日城中本就疯传她被妖物附体一事,仔细想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严枣的话一出口林天锋气的胡子都差点炸开,明明这个人和自己一伙的怎么现在还往他身上引火?来不及多想,他张嘴就打断:「严大人,在朝堂之上还是不要胡言乱语的好。」
说完林天峰狠狠地瞪了一眼严枣,两手拱了拱,面色凝重道:「皇后娘娘,镇国王妃林氏乃微臣嫡女,是微臣看着长大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妖物!」
白贤儿只勾唇淡笑:「林相急什么?严大人不过是在怀疑王妃被附体了而已。是不是真的本宫自然会查个清楚。」
「若不是妖物附体也不可能勾的镇国王爷和洛大将军神魂颠倒了……」严枣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话从嘴里蹦出去犹如惊世巨雷,直接劈向白贤儿。赵嬷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满目惊慌之下心中如同乱麻。
同样着急的还有林天锋。
「严大人!你今日所言种种是为何故?」林天锋气得就要动手。
严枣悻悻埋下脑袋不作声,白贤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中光色都凌厉许多:「林氏乃皇家之人,如今身负诸多蜚语,于公于私本宫都有责任查明真相,往后谁再说林氏和洛将军之间的风流事,仔细脑袋搬家。」
一般人说出这话都会叫人格外安心,可望着笑容格外诡异的白贤儿林天锋心里一下就没了底,愣了一会儿才又说:「多谢娘娘。」
「不必。」冷声道了句后白贤儿起身就走了。
勤政殿里的压迫氛围瞬时烟消云散,只林天锋脸上多了阴霾。
「想必昨夜您是没休息好吧?您可得保重身体啊!皇后娘娘到底也没说昨夜的事情怎么处理,不过您放心,这些事下官一定会想个好办法解决的。」刘喜凑到林天锋面前笑呵呵的说道。
林天锋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后目光便投给了严枣:「严大人,您可真会说笑。」语毕愤愤离开。
「不对,本宫总觉着哪里不对劲。」王八斤把自己收到的所有消息都告诉了宋婉清,听得她面上神色越发难看。
王八斤一面揉着腿一面问:「娘娘认为是哪里有问题?」
宋婉清眉头暗蹙,食指抵在鬓角,沉思片刻才悠悠道:「严枣和咱们可是一伙的,他为什么要在勤政殿给林天锋难堪?那林小宴若真是妖物,林天锋也难辞其咎,如此一来岂不是自断臂膀?」
「确实诡怪,咱家怎么都想不通。还有那个林小宴,她还真是块儿烫手山芋。」
「说起来夜生香怎么现在就动手了?不是叫他等本宫旨意?此番横生变故实属该死。」宋婉清口中胡骂,小脸都阴了一半。
王八斤连忙附和:「就是!擅自行动也不提前告知,闹出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还得咱们的人去解决,听说林天锋被吓得不轻呢。」
思忖半晌宋婉清的怒气方才消了些许,转而又问:「皇上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奇怪的毒都叫他一人中招了?自从他病倒,本宫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娘娘帮了意妃,皇上又在意妃宫里,李太医的底细也握在咱们手中,那二人都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许是娘娘多虑了?」王八斤轻声宽慰。
本就心慌意乱的宋婉清一听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眉头一挑就一脚踹开了王八斤:「你是皇上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皇上怎么中的毒,现在还指望旁人观察到什么?」
王八斤灰溜溜地笑了笑:「娘娘教训的是……」话才落他猛地就打了个寒颤:「莫非……是皇上自己?」
「皇上吃穿用度都由你亲手过的,要真是他自己下的毒,那毒从哪儿来的?何况皇上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他有这个脑子吗?」宋婉清越发没了好气性,说话的功夫就往王八斤身上砸了两只杯子过去。
「哎呦娘娘,是咱家愚笨,您只管罚我便是,何苦跟这些对象儿过不去呢?怪值钱的……」王八斤从地毯上捡起杯子擦了擦便藏入自己怀中,而后才道:「您别急,这事儿咱家一定会调查清楚,现下还有一事须得娘娘做主。」
「有话就说,本宫早乏了!」
「关于惜凝香,咱家出宫去接林小宴的时候她就说道起了这香,今早又同咱家索要…您说她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王八斤的老脸上挂满杀气。
宋婉清心中烦闷不已,早想打发他出去,如今又听了他这一遭添堵的话火气愈发按捺不住,开口便回:
「不过是加了一点五石散罢了,又不会害人性命,皇上中毒和咱们又没关系,况且这香也是她自己要的,天塌下来都砸不死咱们,出去吧,本宫要歇一会儿。」
皇城和繁华热闹始终是般配的,只是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大街小巷都一片狼藉,就着天公赏的雨,偶尔有几个人窜过去,踩得水花四溅,打在坏的彻底的各种东西上。
与屠城大体一致。
镇国王府门外倒是另一幅光景。
一群人手里堵在门口疯狂叫骂,他们手里举着各类武器气势汹涌,好像镇国王府的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把妖女交出来!」这是他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你们不想活了吗!敢在镇国王府门口撒野!识相的都滚远一点!」仆从们手持棍棒却被众人逼得节节后退。
「我们念在镇国王于云落国有大恩,所以不计较!但是你们今天必须把林小宴那个妖女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就烧了王府!」
「你们污蔑的可是皇家之人!这是灭九族的死罪!你们不想活了?」解小五从门后冲了出来,手里捏着时常把玩的木棍,一脸的凶神恶煞,唬得前面几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后头的人一听当即又说:「林小宴到底给你们施了什么妖法!蛊惑镇国王和洛将军就罢了连打杂的都不放过!」
「放肆!前阵子律文司才颁发的律法你们都忘了?污蔑或讨论林小宴是妖女的杖责八十,污蔑或讨论林小宴在外有奸情的当场杖毙!你们哪个想先来挨板子?自己站出来!」林初一声吼骂从仆从里挤出来。
众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的吆喝着王爷对云落有恩,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王爷的?在他家门口质疑他的发妻?你们有几个脑袋够在这儿闹的?我们王爷是威慑九灵大陆的镇国王!不想死的就滚远一点!」
「林初……威武啊……」解小五悻悻的说。
群人面面相觑,随着时不时有人离开,庞大的队伍不过多久就散光了。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两个人将镇国王府门外发生的事全部看在眼里。
车帘放下,里头传来一阵低语。
「看来不必我们出手,早有人在替我们牵引了。」
「一切都在往预料的方向发展,只是这下你可把我害惨咯!当众给他泼脏水,以后有的是我罪受。」严枣低声抱怨,刘喜只拍拍他的肩头:「都是为了皇上办事,严大人就委屈一段时日吧。」
「林初姑娘好生厉害……我们几个大男人险些拦不住他们了……」仆从呆呆的说着。
林初愁绪满面哪里顾得上和他们打诨说笑,一把抓住解小五的手就往里院去了:「昨天小蚂蚁才说了外头有谣言散开,晚上就有怪物袭击,今早他们就全部怪罪在王妃头上,你不觉得这次的嫁祸有些太巧妙了吗?」
被牵手的解小五一瞬间智商掉线,面色绯红的盯着两只手,支支吾吾道:「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现在除了知道郡主和孔小姐以及夜生香勾结再无别的线索,王爷失踪几日也寻不到人影,还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不会传进宫里……现在咱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孔小姐挑拨离间之前找到王爷,稳住他才好。」
解小五傻笑。
秘密基地里,洛翊半蹲俯视着地上那具人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身边还围了一群凑热闹的精兵。
「这就是闹得城里人心惶惶的怪物吗?」
「怎么看起来和腐尸没什么两样……它到底是怎么做到攻击人的呢?」
……
几个人小声讨论,洛翊不用想也知道是夜生香干的好事,一剑就刺进人傀脑中,收回时上头插着一只还在蠕动的虫。
「呕……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蛊虫,那些怪物不过是普通的尸体罢了,但它们的脑子里都有这种虫子,养蛊之人可以控制它们做任何事,这种怪物一般称作人傀。」洛翊淡淡解说,语毕将剑插在地上,踩着虫子碾了碾。
「那外面的人还说咱们王妃是妖物,这不明摆着是诬陷吗?」
洛翊没吱声,扭头往楼里看去,里头灯火通明,孙景晟到现在都没出来,看来夜生香是他的死敌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