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当日插柳,今日成荫(1/2)
那男人见状,先是一愣,却也不恼,两只脚缩回椅子上,盘腿坐着,朝那女人嘿嘿直笑。
「笑什么笑......甭跟老娘耍二皮脸,你这一套现在在老娘跟前一点用都没有!......反正,今晚你不把为什么这几天都三更半夜回来,找哪个狐狸精鬼混去了的事情,跟老娘说清楚......姓陈的,老娘跟你没完!」那女人叉腰瞪着那男人,不依不饶的说道。
那男人这才眉头一蹙,半真半假地嗔道:「你说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模样了......以前温温柔柔的窦芸娘去哪里了......现在动不动就叉腰骂人,摔盆子摔碗的......整得跟泼妇骂街似的......」
那女人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几步来到那男人近前,两根葱指一用力,揪着那男人的耳朵骂道:「好你个陈扬!老娘跟着你这许久了,当初甜哥哥蜜姐姐的唤着,现在说老娘是泼妇了?真真是喜新厌旧的货!......嫌老娘烦了是不是!?......当初老娘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心里就没点数么?......」
那男人被她揪得耳朵生疼,忙不迭地呲牙咧嘴讨饶道:「芸娘,好芸娘......我错了,错了还不行么,放手,疼......疼啊!」
那女人这才朝他当胸给了一粉拳,放开他的耳朵,坐在一旁,却是越想越气,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男人见她真的哭了,这才慌了手脚,赶紧笨手笨脚地来帮她擦眼泪。
那女人却将脸别在一侧,带着哭腔道:「别碰我!陈扬......早知道你现在这样,当初就不该让公子救我,让我死在那风月场最好!......」
男人见她是真的伤心了,这才叹了口气,神情变得郑重起来,竟起誓发愿道:「好芸娘......你真的是误会我了,我陈扬这辈子只跟你相好,你在陈扬眼中心中值银子、值金子,当初公子救了咱们,陈扬就发誓一辈子对芸娘你好,让你过上好日子,咱这心,可是从来就没有变过......」
那女人闻言,虽然哭声变成了啜泣声,却还是觉着委屈,抽抽噎噎不说话。
男人顿了顿,又道:「再说俺陈扬是什么样人,芸娘你最清楚,咱俩自幼青梅竹马,你为我吃的苦、遭得罪,我可都记得......哪来的什么狐狸精呢......好啦,不要伤心了......这大晚上的,哭哭啼啼,吵吵闹闹,惊扰了四邻,总归不好!」
那女人这才半信半疑的住了抽泣,擡头看了男人一眼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那我问你,这几日晚上,为何三更半夜才回来,你到底做甚么去了?......」
男人这才叹了口气,郑重道:「唉,原想着不打算跟你说的,怕说出来,你担心......不过,现在这样子,却也没办法在瞒你了......实话告诉你,你男人这几天早出晚归的,绝对不是什么鬼混去了,而是有正事、大事要做!」
「呸......有骆驼不吹牛的货,陈扬,你能做什么大事去......」那女人啐了他一口道。
「哎......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男人怎么就做不了大事了呢?想当年咱也是牢头儿一份......后来因为公子的事情,牢头这差事混丢了不假,但现在咱们在京都,不愁吃不愁穿,公子还给我谋了个差事,如何就做不得大事了......」那男人闻言,颇有些不服气道。
「行行行......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去做了什么大事去了......」那女人追问道。
那男人闻言,神色又郑重了不少,却并未先说话,只是穿好了鞋履,站起身来,开了门,走出去,在院中来回转了几圈,然后又回到屋中,将门关好,这才挨着那女人坐了,压低了声音道:「芸娘......公子从前线,返回京都的事情......你可知道?」
「当然知道......这么大的事情,整个京都.....甚至整个大晋都轰扬动了,别说是我,上至六七十岁的老人,下至六七岁的孩童,有哪个不知道的......」女人点了点头道。
「嗯......那你可知道,公子此次回来,究竟要办什么大事么?」男人显得神秘兮兮的说道。
「额......」女人顿了顿,方道:「我听说,公子这次是受了天子和丞相的双封,拜他为京畿道黜置使,负责察查京畿道一切军民政诸事......」
男人点点头道:「着啊......公子这一次回来,那是要办大事的,而且可不是一件两件那么简单......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可太多了......」
「再多的事情,也是公子操办,管你什么事呢......我也打听过了,公子今日方才到了黜置使大人行辕,更是听别人说,公子似乎感染了风寒,不能见人,就算办事,也不是现在就办的啊......」女人道。
「你懂什么!......」男人压低了声音,白了女人一眼,方低低道:「你以为公子真的染了风寒,不能见人不成?......」
女人疑惑道:「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实话告诉你吧,公子压根儿就没有回到京都呢......今日这黜置使队伍,不过是林不浪、周么他们虚张声势,打了个幌子罢了,公子暗中独自行动......现在在什么地方,连我都不知道!......」男人声音压得极低,正色的说道。
「什么.....你是说,公子他......」那女人顿时脸色大变,忽的意识到什么,赶紧捂住嘴,一双眼眸之中,却满是震惊神色。
半晌,那女人方小声问道:「公子为什么这么做......?」
男人叹了口气道:「唉,公子难啊,此次回来,要办的事情,异常艰难啊......我告诉你,公子这次要查两个大的案子,涉及了六部中的两个......除此之外,整个京都的世家门阀、甚至皇亲国戚,牵扯进去的都十之八九......所以......」
那女人却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使劲点了点头道:「所以公子,在明面摆了个幌子,好让盯着公子一举一动的那些人放松警惕,公子自己便在暗中搜集证据?......」
男人点了点头道:「芸娘你说得对啊......公子就是如此打算的......」
他顿了顿又道:「想我陈扬,没什么大本事,也没有什么出身背景,却蒙公子器重,周济你我夫妻团圆......更为了咱们冒了多大风险,瞒过萧丞相,将咱们转移回了京都龙台......」
「除此之外,公子又动用了关系,给暗影司总司正督领伯宁求了个人情,将我安置在京都暗影司中,谋了个小差事......虽然咱们在京都暗影司只是一个小角色,但是......咱们得知恩图报,不能忘本啊......所以嘛,公子如今遇到了难处,咱们无论如何,也得帮他一把啊......」陈扬神情郑重的说道。
那女人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却瞥了他一眼道:「就凭你?......陈扬,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样的小角色,功夫也是稀松平常......你能帮公子甚么,不要添乱就阿弥陀佛了......」
男人闻言,撇了撇嘴道:「你怎么这么瞧不起我呢,我可是你郎君......」
女人格格一笑道:「那你说说,你能帮公子做甚么?......」
男人这才正色道:「实话告诉你啊......不过呢,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去,那邻居王大娘嘴巴可是比裤腰带还松,万一你说漏嘴了,让她知道,怕是四邻八坊都得知道了,到时坏了公子的大事......小心爷们儿......」
他话刚说到这里,却蓦地瞥见自己的女人正瞪着自己,值得一吐舌头,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陈扬......你以为老娘什么都往外说去啊,再说了老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全天下最守妇道的女人,我跟谁说去!......」
男人赶紧点头,嘿嘿一笑,这才压低了声音,正色道:「你是不知道,几年前,这京都周遭闹了饥荒,京都内虽然受影响很少,可是京畿几个州郡,那可是民不聊生,饥民遍地啊,朝廷在萧丞相的倡议下,决定拨付赈灾粮款给京畿州郡,赈济灾民......」
「那不是大好事么......」女人道。
「按说的确是大好事......可问题就出在了,赈灾粮款并未足量地发放到灾民手中,灾民照样饿死的饿死,逃荒的逃荒,家破人亡的更是不计其数......可这件事呢,却一直被秘密的封存着,一直都没有被揭出来......」男人道。
「肯定是那些狗官,贪墨了粮食和赈灾的银钱!......然后欺上瞒下,不顾百姓死活!」女人气愤道。
「十有八九吧......虽然此事被掩盖了下来,但萧丞相麾下的暗影司......」
男人说到这里,指了指自己道:「喏,就是你男人当值的地方,查出了当年这些事的蛛丝马迹,牵扯的人啊,老鼻子多了......所以呢,天子和丞相才调公子回京,担任京畿道黜置使,名为察查京畿各处,实则重点啊.....就在这赈灾钱粮贪腐案上!」
女人听了连连点头。
男人又道:「这贪腐案,可是很严重的,所以公子要是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回来,怕是那些当年与此案有关的官员还有那些世家门阀,早把当年贪腐案的有关证据销毁得七七八八了,公子怕是就不好查了......所以啊,公子才做了个幌子,让黜置使队伍正常回京,自己则偷偷离开,暗中察查......」
「那关你什么事呢?......难不成你要去查案子?......」女人问道。
「怎么就不管我的事呢......你也不想想,公子没有随着黜置使大队伍返京,这么秘密的事情,我却是如何知道的呢?......」
女人略微沉吟一阵,忽地双眸一亮道:「难道公子他......」
男人点了点头道:「其实啊,公子在离开大队伍前,给我来了一封密信,走的是暗影司的路子,所以没人知道......公子在信中跟我说了他暗中查访的事情,更要我在京中留心有关这个贪腐案的蛛丝马迹,到时候好助他一臂之力......」
女人这才恍然大悟道:「所以,你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的,就是做这些事去了?可打探出了什么......」
男人叹了口气道:「谈何容易,时过境迁,与此案有关的人,死的死、调的调,升的升、迁的迁,而且到底都有谁参与了此事,现在还不好说,再说那些狗官和世家,他们也不傻啊,虽然不敢完全确定公子回来就是对付他们的,但总是也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所以,他们便加快了暗中销毁残余证据的行动......所以,最近京都暗影司上下,几乎都动了起来......就是在暗中查找证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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