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心理防御部(上)(1/2)
第1165章 心理防御部(上)
「大场面?」
「我见过比这还要大的场面!」
随着话音落下,站在赫琳德前方的存在转过了头,兜帽边缘的阴影在那一刻被风压向一侧,露出面罩上方那一道窄窄的、不偏不倚的视线。
赫琳德没有低头,更没有站直身体。她的姿势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微微偏过下巴,用一种既不回避也不迎战的方式,转过头直视对方的兜帽与面罩连接处。
下一秒,她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一次?」
「是的,那一次!」
赫琳德耸了耸肩,不再追问下去,更没有发出其他疑问,因为她知道那一次指的是什么。虽然她是艾尼尔,虽然她从未踏足过艾索洛伦,但她知道大概:库诺斯化身陨落,爱莎化身自我瓦解。
虽然她不这么认为,她认为这次的场面更大,也更重要。但她也知道,这是世界观与自我认知的分歧,没有争论的必要。
更何况,对方还是她上级的上级。
而那个存在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身子也转了过来,半趴在突袭舰的围栏上。她的手臂搭在金属边缘的姿势比赫琳德更放松一些,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悬在空中的高度和晃动的视野。她俯瞰看下方地面正在艰难行进的载具与士兵们:目光顺看那辆正在通过战壕的魔熊的轨迹缓慢地移动着。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片刻后,她随意地问了一句。
那语气不像是在询问工作计划,更像是在从一个更开阔的位置上,顺手抛出一个不需要立刻拾起的问题。
「我?」赫琳德露出茫然之色,紧接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对现在的一切都很满意。」
她说的「满意」并不是敷衍,而是她确实没有去想过更远的安排,对一名从德姆斯特河岸的洞穴里一步步走到突袭舰围栏旁的艾尼尔来说,能够停在某处而不必时刻准备移动,已经是一种她不会主动打破的状态。
说完,她继续看向地面,看向向前艰难行进的魔熊,那辆长长的、巨大的装甲载具每一次经过战壕时都会先减速,让前轮试探性地沉入沟壑底部,然后整个车身微微倾斜,再在后轮的推力下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拉出另一侧。
她的心也跟着提起来,既盼望着这辆魔熊出问题,陷在战壕里爬不出来,出现一些乐子,也盼望着它能成功通过,好让那份「乐子」继续留在期待里而不是现实中。
每次,那辆魔熊都能成功地爬出来。一次次地,动作越来越流畅,像是在重复中找到了更好的角度和节奏。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擡起头看向她的上上级。
「你知道些什么?我有别的安排?」她的语气没有紧张,只是一种被稍微吊起的好奇。
「不知道!」
「你知道!」
「你对现在的一切都很满意,不是吗?」
那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反问,但落在赫琳德耳朵里的时候,更像是一个已经准备好的铺垫,只是被刻意放慢了速度抛出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调侃、戏谑,她放在围栏上的拳头不自觉硬了起来,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说完,那个存在转头看向了赫琳德,面罩下的嘴露出了笑容,随后她再次转头看向地面。
她确实知道,但她不想说,不想就这么轻易地说出来。谁让对方是标准的神人,虽然她也是,但她自己不这么认为就是了。
「哪方面?奥苏安,劳伦洛伦?」恢复过来的赫琳德追问道,语气比刚才慢了一点,像在确认哪条方向上的变动更值得询问。
「嗯————洛瑟恩!?」
「洛瑟恩!?」
赫琳德在确定的同时,大脑也在快速思索着。
她想不到洛瑟恩有什么,以后常驻洛瑟恩有可能,但她的上上级不会用这种口吻这么说,这与她的职级有关。
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境界院?」
见对方不回应,赫琳德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她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停在了对方的侧脸轮廓上,像是在用视觉确认那沉默的时长是否与默认相符。
同时她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她又认为似乎理所当然,因为她确实有去教书的资格。
想到这里,她笑了,她想不到,她有一天居然会去教书,她甚至可以确定,她如果真的去境界院任职将要教些什么。
「开宗立派?」
说完,她的笑声更大了。
那笑声在宏大背景音里显得很清晰,带着一种被自己说出口的念头惊到的荒诞,也有
一种「这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茫然。
那个存在听出了赫琳德笑声中的情绪,撇了撇嘴,随后也笑了起来。
这与赫琳德的出身与经历有关。
与她不同,赫琳德不是阿斯莱,更不是杜鲁奇,而是艾尼尔。
但赫琳德是新血亲族,也就是下等精灵,说得更直白点就是三等人,但追溯一番的话,她的血脉可以追溯到卡勒多王国,那条线在某个节点上脱离了卡勒多的主流叙事,向西移动,越过大海、山脉和河流,最终落入了埃尔辛·阿尔文的边缘地带。
嗯,祖上是从奥苏安移民到埃尔辛·阿尔文的,接着又从科尔·瓦纳斯,也就是现在的阿尔道夫逃难过去的。
她出生在德姆斯特河旁的一个庞大洞穴内,阿萨诺克住在洞穴里那是喜好与职责,而她是没得选。
那处洞穴的入口隐在一段被水杉和藤蔓覆盖的岸壁裂隙中,洞内的空间比外部看起来要大得多,顶部很高,常年有水汽从岩缝中渗出,滴落在下方的浅水潭里,发出均匀的声响,她的大部分童年记忆都围绕着那道声响和洞壁上的苔藓颜色变化展开。
出身与出生在哪,她没得选,但新血亲族可以根据传统进行一系列试炼,获得成为林地亲族的成员资格。
不过她对此没兴趣,她没兴趣去舔那些上等精灵的屁股,但她和她的族群要生活,要
有物资,他们也不是不食五谷的活神仙。
要知道有一段时间人类那边闹瘟疫,月光花非常抢手,是治疗灰眼热症状的药材,可以缩短感染的持续时间。那一时期,月光花的需求量几平让所有能够接触到它的人类都动了起来。
对了,月光花说是花,其实并不是花。
银色的树皮,笔挺的树干,只在隆冬时节飘落的厚厚黄叶,这就是被艾尼尔喜爱的金银树,而生在它们低枝上的苔藓植物就是月光花。它的形状更像一片倒挂的、边缘卷曲的灰绿色叶片,在阴湿的季节会微微泛白,摸上去比普通苔藓更厚,像是覆了一层即将被吹散又始终没被吹散的细粉。
她小时候曾经试着把它碾碎涂抹在伤口上,但发现什么变化都没有,于是知道那是花,不是药。
而她作为一名森林之怒,自然知道哪里有月光花,哪里的月光花比较多。那些长在金银树低枝背阴处的苔藓,在别的亲族眼里可能只是森林边缘不易察觉的细节,但在她眼里是一道道确切的地标。
当然,除了精通植物外,她也知晓地理、气候与追踪,箭术与近战格斗更是没得说,她的箭矢可以穿过两棵树之间窄得不像是能射中的间隙,并仍然击中她想要命中的东西。
不然,她也不会成为与巡林客对标的森林之怒。
于是,她自然而然地扮演了精灵巡逻队的角色,那些伐木工与佣兵从外部森林的边缘
地带向内推进,他们的足迹会沿着某些固定的沟壑和溪流分布,而她总是提前一天或半天到达他们即将扎营的位置附近,寻找一处视野合适、不会因为月光移动而暴露自身的观察点。
巡逻队这个词可能不太恰当,作为森林之怒的她不需要组成队伍,在森林里,她能做到一人成军,虽然在艾尼尔社会内部,她只是一名新血亲族,但保护劳伦洛伦,人人有责不是么。
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
在她看来,那些树木和信道是否需要被守护,并不取决于谁颁布的令状,而是取决于她自己是否走过了那条路并认定它需要被留在原来的位置上。
自然,人类团伙没少被她灭队,让试图进入森林内部的人类成为森林的养料。那些伐木工和佣兵时常在某个清晨或傍晚突然失去联系,其他的人类闯入者会在几天后找到一些被箭矢精准命中或是被剑一击毙命的残骸,或是什么都找不到。
但时间长了后,她对这些锲而不舍的人类起了兴趣。
又一次伏击后,她留下了一个猎物,让那个猎物像只兔子一样在森林里乱窜,直到她觉得没意思了。那名人类虽然跑得跌跌撞撞,时而摔倒又爬起来,在没有任何路径的树根和灌木之间挣扎穿行,但比起其他人类,他的身手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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