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2/2)
「你烦不烦。」乔苑林鼓着脸忍笑,滑动页面,「那位大爷勇擒逃犯,光荣负伤,原来他是一名退休警察……」
梁承奇怪道:「怎么不讲了?」
乔苑林扭脸看他,将电脑屏幕转向他,指着文档中的名字,程立业。
梁承瞥了一眼,车流移动,他收回目光专注开车。乔苑林合电脑,有点后悔,想掩盖什么似的调大歌曲音量。
梁承握住他的手,拦下来,说:「没事。要采访他?」
手被包裹在掌心,搁在中间的扶手箱,乔苑林微挣,说:「他不愿意,明天登门谈一谈。」
梁承问:「要紧么?」
乔苑林违心回答:「不要紧,试试而已。」
车河从高架桥奔流直下,梁承说:「你道么,你有小心的候会抿一下唇珠。」
乔苑林立即抿了一下,又松开,两瓣嘴唇不该怎么处置了。
片刻后,梁承说:「或许我可以帮你。」
后半程乔苑林没动弹,拳头被握着,有种受人恩惠于是出卖□□的错觉……又觉得,梁承是在讨要安慰。
周六午,梁承陪乔苑林市局家属院,外来车辆不许进入,他们步行进,凭记忆找到三号楼。
当程立业给贺婕留过一个详细住址,让她需要帮忙随过来,但贺婕并没有来过。
单元门口,四楼飘出熬中药的味道,他们了楼,乔苑林走在前面,按门铃之前看了一下梁承的神情。
叮咚,梁承淡然地帮他按了。
开门的是程怀明,刑警队的记忆力非同一般,一眼认出乔苑林是岭海仓库报警的中学生,等看到后的梁承,他明显有些错愕。
进了屋,卧室门开着,程立业在里面喊:「怀明,谁来了?」
程怀明没有回答,进厨房关火端药,领他们走进卧室。床,程立业一只手臂打着石膏,腰也扭了,直挺挺地躺着。
梁承踱至床边,冷淡地说:「怎么没住院?」
程立业这些很显老,是名副其实的「大爷」了,他瞪着梁承看,定住魂儿,许久才重重叹出一口浊气:「我没做梦吧……」
乔苑林拎着一箱牛奶,搁下问:「叔,你记得我吗?」
程立业回忆起来:「假装捡钱的小孩儿……我猜着你们认识!」一激动,腰疼,却笑着,「坐,快坐。」
梁承穿着衬衫裤,虽然扣子敞着俩,袖子折在肘弯,但不妨碍他高贵冷艳。把乔苑林带过来,他的目的达到了,并不想聊天叙旧。
程怀明看得出来,拿包烟,说:「屋里闷,阳台抽一根。」
卧室只剩乔苑林,他表明来意,掏出自的工作证,希望程立业接受采访。
有梁承这么大一个人情在,程立业不好拒绝,为难道:「我是真觉得没必要,虽然退休了,可我干了几十警察,警察抓犯人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表彰的。」
乔苑林说:「英雄值得被看到。」
「我算哪门子英雄。」程立业苦笑一声,「我是民警,一辈子没接触过几宗大案,现在老了,不抛头露面装大瓣儿蒜了。」
乔苑林沉默稍许,问:「为了救养母失手杀人,算大案吗?」
程立业呆住,涨得红着面:「梁承的事,你都道?」
在难闻的药草气中,乔苑林仿佛已经展开一场采访,他没拟过草稿,没缺省角度,完全凭本能,将冒出的一条条问题抛出。
程立业招架着,这个刚立功的老警察,回忆着十多前甚至早的往事,报警的女人,伤痕累累的少,巧舌如簧辩解的男人,画面纷乱如潮。
他为什么没有重视,只当成家庭纠纷,看作家管教孩子,直到那一晚,警情通像一条铁鞭抽在他。
可一切都太晚了,他来不及忏悔,却先为向他求助过的少戴了镣铐。
程立业悔恨至今,这是他一生法释怀的事情,他不配以一个「好警察」的形象接受礼赞。
乔苑林静静听完,先以梁承朋友的份来考虑,说:「梁承肯来,不单是为了我,他的生活有很大变化,他一直在努力放下那些事。握手言和太夸张,希望你们都解开心结,过得轻松点。」
程立业抹把脸,道:「他今天过来,我真的太惊喜了,也不奢求别的了。」
乔苑林写下联系方式,说:「叔,如果改变主意,随联系我。」
「你别劝了,我没脸受那些表扬……」
「不。」乔苑林扶程立业坐起来,把温凉的中药端给他,「表扬好听,但远不及你刚才的话厚重,我想给你做一个专访。」
程立业吃惊地看他,他说:「把你当警察的骄傲和遗憾都写出来,不要因为一件事否定全部。表彰你见义勇为,是为了鼓励大众有这种精神,我也希望你能在采访中谈当的事,警醒所有人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梁承在阳台抽了两支烟,跟程怀明聊了三句话,吊兰不错,天气不错,楼下绿化不错。
快聊得跳楼,乔苑林从卧室出来,神色轻松地说:「走吧。」
离开程家,进电梯,梁承嫌四壁不卫生,揣着兜立在中央。乔苑林在他前,兴致不错地看屏幕的弱智GG。
「程立业答应了?」梁承问。
「嗯。」乔苑林回头,嗓子痒,「你的烟味儿还不如中药好闻。」
梁承推卸道:「程怀明的烟太次。」
乔苑林说:「没有好闻的烟。」
梁承又道:「平不抽。」
乔苑林转回,嘟囔:「谁管你抽不抽。」
梁承觑着那颗发丝绵密、圆中透着机灵的后脑勺,说:「不管抽烟,那我帮了你的忙,好歹管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