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1/2)
贺婕手艺不错, 虽然这一餐没有多丰盛,但家常菜是乔苑林不常吃到的。
发现他吃得慢,贺婕陪一起放慢速度, 搞得乔文渊无法催促, 只牢骚道:「婚礼那天吃那么快,以为你转性了。」
贺婕笑道:「这说明我做的饭菜值得细品。」
乔苑林不得不承认, 他的抵触感在减轻, 贺婕相处起来比想像中舒服得多。
吃过饭, 乔文渊与贺婕出门散步,搬来不久, 顺熟悉小区的环境。
乔苑林独自待得无聊,去参观房间, 除了房和主卧, 还空两间卧室和一小间杂物房。大的那间有独立卫浴和衣帽室, 小的那间有阳台, 各具千秋。
墙上挂一只飞镖盘, 小男孩喜欢的玩儿,乔苑林拈一支飞镖抚弄尾部的羽毛,回想贺婕在厨房说的话。
遗弃, 孤儿,甚至梁承的亲生父亲没有出现,唯一知晓的是生母姓梁。
贺婕无法生育,她的丈夫叫赵建喆,是一名律师, 已不满她多年。她决定领养梁承,既出于同,也想弥补膝下无子的遗憾。
可赵建喆并不喜欢这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婚姻每况愈下,在打输一场官司后,他第一次向贺婕实施了暴力。
家暴、虐待、清醒后的威胁,贺婕身为医生,医治不自己的生活。梁承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孤僻冷漠,早早成熟,他没安慰过贺婕一句,只会用脊梁为她挡住一切。
赵建喆的施虐对象渐渐成为长大的养子,梁承从不哭,也不叫,遍体鳞伤拎包就走。他的成绩稳居第一从未波动,赵建喆曾把他踩在脚下,鞋底碾脸颊,说他骨子也许淌一位天之骄子的血。
这般生活持续到十一年前,某个夜晚,梁承去房找一本,不小心拿错赵建喆的一份工作数据。
赵建喆大发雷霆,比任何一次都要恐怖。贺婕说到这,依然怕得发抖:「他想打死梁承,甚至用钢笔尖……梁承躲开扎在了耳后,否则扎在颈动脉上就完蛋了。」
乔苑林稳住思绪,问:「只是因为动了一份数据?」
「应该是很重要的文档。」贺婕说,「那一晚梁承的伤口断断续续地流血,久才止住,我在床边枯坐了一宿。」
第天上班,贺婕偷藏了一把手术刀带回家。
那天注定要出事,只不过出事的人本应是她。
她痛下决心解决这一切,在赵建喆动手后,恰梁承放学回来,为了救她,失手用手术刀将赵建喆杀死。
「我吓瘫在地上,像也跟死了。」贺婕说,「梁承将手术刀用保鲜袋装起来,报警自首,他换下校服,然后进房一直等到警察上门。」
在贺婕克制的陈述中,案件的详细细节无从知晓,只能幻想出一个绝望的人,被逼至悬崖的少年,以及用罪恶结束罪恶的孤注一掷。
当年的沉疴过去太久了,剧痛,血流,在年岁的疗愈下如同梁承身上的疤,旁人难以感知,唯独当事者要背负一生。
入狱后,梁承要求跟贺婕解除收养关系。
一个杀过人的养子只会是拖累,他说两不相欠,希望贺婕开始的生活,而他未曾幸福过的人生已无重来的机会。
八年前梁承走后,乔苑林他找过应小琼,也问过段思存,东拼凑的了解过大概,今天才终于明晰。
他至此明白,梁承救他的那一天,呼过他的脸让他闭上眼睛,是因为不愿被他看到狼狈的伤痕。
赵建喆,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却模糊得完全想不起来,他默念掷出飞镖,中靶心。
乔苑林深呼吸,努力平复下来。
无论如何,当年的伤已不痛不痒,孑然如风的梁承也已拥有常人的生活。
可能比常人累一点,两点多了,梁承刚在医院餐厅刷了份阳春面,想加一片叉烧肉都不赶趟。
万组长自备一包麻辣肠颠颠过来,他半截,说:「梁医生,今天你也值班啊。」
「没,来看个患者。」梁承把肠泡进面,「谢了。」
「跟我客气么。」万组长往碗倒醋,一边说,「是看孙老爷子吧,这就对了,他已经把手术前的投诉撤销了。」
梁承眼都没擡:「他投诉过?」
万组长问:「您能在乎一丢丢吗?」
梁承挑起一筷子面,显然不会在乎一个糟老头子。
万组长如数家珍,「老爷子说你扔了他的养生神药,损害他私人财产;讽刺他倚老卖老,不尊重老人;侮辱他愚昧封建,强迫他配合治疗。」
梁承:「噢。」
万组长三十出头,发际线愁得快退到后脑勺了,说:「我多担心老爷子的家属闹见,不过咱医术真是没得说,手术这么成功,孙生亲自帮老爷子撤销了投诉。」
梁承却知原委,熊孩子跟家长纵容脱不了干系,熊老人也离不开子的愚孝。
老头作威作福转了三家院,孙卓都没管,撤销投诉不是认为老父亲有错,也不仅是感谢手术成功,而是有事跟他商量。
碗中只剩清润的汤底,梁承放下筷子,擡眼见孙卓本人走过来。
「梁医生。」孙卓拿一包荔枝,「今天跑一趟辛苦了,吃点水果。」
这片是职工餐厅,刷卡进出,梁承说:「没点无孔不入的本事,是不是当不了闻工作者?」
孙卓笑道:「我这不是不死心么。」
「但我没兴趣。」梁承说。
「再考虑下。」孙卓不卑不亢,「这事有利无害,多少再考虑一下。」
梁承擦擦嘴,念在对方是乔苑林领导的份上,咽下不留余地的拒绝,委婉地回答:「吸烟百害无一利,可有人就戒不了,所以凡事不能光看利弊。」
孙卓没再纠缠,还问了声「慢走」。
宝贵的休息日折损大半天,梁承下午往乔文渊和贺婕的家跑了一趟,认认门,到的时候乔苑林已经走了。
某种上记者和医生有一定的相似性,乔苑林是被同事一通电话叫走的,突发闻,私人时间说没就没。
奔波采访了两三天,市卫生局、几大市场、乡下街道……乔苑林熬得蓬头垢面,一双白球鞋走得几乎报废。
回台交数据,他经过镜面装饰一看,不禁扪心自问:这兄弟谁啊?
同事们也惊了:「家伙,还指望你当组的组草呢!」
乔苑林回家休息,姚拂去看他,洗完澡,面膜精华给他招呼了一脸。
估计是天生丽质,乔苑林一夜就回了春,为挽救组的形象,他挑了件设计师款的白衬衫,青春纯良,还能遮一遮晒伤的手臂。
难得不那么忙,闻人从不展望假日,只抓紧眼前的机会自我犒劳。临下班,资历最老的祥爷发话了,说:「今天人齐,该交的都交了,咱们聚个餐怎么样?」
梦姐问:「谁请客啊?」
管钱的张彰说:「组的经费就够吃顿盖浇饭,看哪位活菩萨愿大发善心。」
他们常在面跑采访,免不了吃喝,组长和前辈们都请过很多次,乔苑林从工位扬起头,冷不丁道:「我请大家吧。」
「你甭凑热闹。」祥爷摇折扇,「聚餐不比平时,你挣钱了么就请客?」
乔苑林说:「我是人,一直想谢谢大家对我的照顾,而且月底就发工资了,就当庆祝我留在闻中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