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2/2)
「到家再说。」乔苑林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我帮你背着,你也省劲儿啊。」
梁承擡眸看所谓的「家」,那幢小楼依然灰扑扑的,只有牌子鲜艳些,二楼卧室的窗子正对着他。
旗袍店在营业中,乔苑林推开门,大声说:「姥姥,你看谁回来了!」
王芮之在给模特换一件新旗袍,摘下老花镜,惊讶地说:「小梁?!」
乔苑林道:「姥姥,梁承搬回来住。」
「好,好。」王芮之不明所以,先一口答应,「怎么回事呀,你今天不是去外地吗?」
乔苑林说:「计划有变,我等下跟您解释。」
王芮之放下模特,高兴道:「行,回来就好,你们先去换鞋。」
梁承和乔苑林吵架的那一天,牛奶汤圆谁也没吃,王芮之决定再煮一次。
乔苑林迫不及待地钻进厨房,告诉王芮之曾经救他的人就是梁承,讲到火车站的经过,把老太太唬得一惊一乍。
梁承立在玄关,两副钥匙挂在墙上,扣圈上分别多了一条平安结,用旗袍盘扣的细绳编织而成。
这是乔苑林上周的艺术课作业,他的钥匙绑着一条浅黄色的,据说寓意出行平安,又编了一条浅蓝色的给梁承用过的另一副。
厨房里飘出香气,乔苑林说:「姥姥,多放牛奶少兑水。」
王芮之:「还用你教?」
「有核桃嘛?」乔苑林问,「撒点核桃仁,补脑子。」
王芮之说:「麻烦,别补了,我怕把你聪明坏了。」
梁承静静听着,一路上,他能轻而易举地夺下背包,甩开乔苑林走人,但兜转一遭还是回到这里。
不单因为程立业的保证,他不得不承认,这里有他许久没尝过的「家」的滋味。
牛奶汤圆香滑软糯,梁承先吃完,上楼放行李,卧室里的床和衣柜都空空的,只有书桌上堆满了课本。
桌下多了一只垃圾篓,扔着零食袋,他走到窗前,仙人球的花盆上贴着一张表格,记录浇水的日期。
乔苑林敲门进来,收拾桌上的物品,刚把凌乱的试卷折好,梁承说:「不用收了。」
「我可以在这屋写作业?」
「嗯。」
乔苑林无疑很开心,说:「旧电脑太卡了,你以后用我的笔记本吧。」
梁承问:「怎么没换房间?」
乔苑林说不清,走过去,临窗的光线把睫毛照成浅棕色,他开玩笑说:「你在床上掐我脖子,我怕做噩梦。」
「真没准儿。」梁承也玩笑地问,「掐脖子难受,还是跑步难受?」
乔苑林比较了一下,说:「那还是跑步,我真的是第一次跑,怕你走了,结果差点把我自己送走。」
梁承绷着的嘴角往上扬,看他笑,乔苑林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是藏在抽屉里不许人碰的丝绒盒子。
他举到梁承面前,打开,里面放着一粒洁白的纽扣。
梁承不知道,他在一遍一遍按着乔苑林的心脏时,乔苑林也在紧紧抓着他,就像抓一棵救命稻草。
这枚纽扣是从他的校服衬衫上拽下来的,乔苑林攥在手里,直到醒来,然后珍藏了三年。
乔苑林脱下衣服给他包扎伤口,被问到「我是坏人还给我」,出神不答的时候,在想的也是他。
梁承一惯的沉着有些松动:「要还给我么?」
乔苑林说:「我本来打算物归原主,但你说,人不会在一个地方租一辈子,所以我想留作纪念,行吗?」
梁承合上盖子,回答:「随你。」
乔苑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睫毛像翅膀一样扑棱了两下,说:「谢谢,梁承哥。」
「叫我什么?」
「你大我四岁,尊称你一声哥是应该的……之前的误会怪我太莽撞,你踏踏实实住,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梁承失笑:「你的态度会不会转变太狠了。」
「我这叫知错就改。」乔苑林说,「你救我的命,我还必须知恩图报。」
在窗口暴晒了十分钟,梁承后背淌汗,想冲个澡,他忽然记起一件事,说:「现在就报一下。」
乔苑林很意外的样子,「噢」了一声,靠近他张开手,这一次没有搂肩膀,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
梁承身前也满是汗了,他微僵:「报恩的报。」
乔苑林马上退开,尴尬地呵呵假笑:「你说,你说。」
梁承说:「热水器修一下。」
乔苑林连忙答应,准备去电线杆上看看有没有维修电话。
这段日子他何时洗澡都是热水,也曾疑问过,现在终于能肯定,他问:「你为什么一直给我留热水?」
梁承漫不经心道:「你姥姥说你怕冷。」
「又是我姥姥说的?」乔苑林嘟囔着走了。
梁承望向楼下,乔苑林果真朝巷口走去,走到电线杆绕了一圈,不知找没找到修热水器的业务。
手机振动,他掏出来打开微信。
乔苑林再次发来好友申请,验证理由直白了许多——哥,你先加我,我就给你换个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