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2/2)
鲍春山问:「怎不太好,谈得不顺利?」
「嗯,没谈什。」
「什叫没谈什,难不成她叫你去喝茶啊?」
乔苑林把千疮百孔的心一横:「反正,白去一趟。」
鲍春山急了,她清楚乔苑林是个伶俐能办的,对每个采访的认真度不需要质疑,说:「你不要使性子,人家是生物家,正吃香,难伺候也是能理解的。」
乔苑林:「我真的伺候不了。」
「挨欺负了?」鲍春山关键时候护短,「你倒是把说清楚,出了什问题啊?你如果没错,我不怪你,咱栏目组给你撑腰。」
乔苑林当然不肯说,比荆轲出发刺秦的表情还坚毅。
内部电打来,鲍春山接通,应答几句挂了线,烦:「行了,你去采访部找孙主任吧。」
乔苑林灰溜溜地挪地方,有阵子没到采访部,强颜欢笑地跟旧同寒暄过,主任办公室。
上次在这里和孙卓大吵一架,被发配到十二楼,今估计没好果子吃,不会直接把他开了吧。
平海新闻界混不下去,实在不行只能去投奔林成碧了,可是坐车到邻市至少仨钟头,他不想和梁承异地恋。
乔苑林胡乱寻思着,拉开椅子坐下。
桌对,孙卓满心期待:「别磨叽,说说。」
说啥啊说,乔苑林在鲍春山那儿历练得无惧挨骂,干脆把脖子一梗,破罐破摔:「黄了。」
孙卓一气没顺上来:「……怎就黄了?!」
乔苑林说:「我跟梁,不是,我跟安德鲁八字不合,命里犯冲。」
「什玩意儿?」孙卓,「让你去采访,没让你去算卦,你核算生辰搞对象呢?」
乔苑林撸了把头发,可他在跟安德鲁亲儿子搞对象,好不容易才苦尽甘来。思及梁承,他浑身是胆,从桌上撕了张便条,抽了支笔,写完往孙卓前一拍。
他:「这是酒店地址和安德鲁助理的号码。大,你另找别人负责吧。」
孙卓被他的态度搞得火大,问:「你到底吃错什药了?!」
「后悔药。」乔苑林嘟囔,「我一开始就不该去找安德鲁,不对,我就不该遇见你,见你拿的安德鲁的数据。」
他撤开椅子站起来,情绪顷刻溢满,替人委屈,代人愤恨,提嗓嚷:「为什非采访她啊?」
「她有什可采访的,获奖就了不起吗?敢不敢让人知做过什!无语了我!」
孙卓吓得攥着扶:「你疯了?」
已至此,乔苑林一副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最后说:「这活儿我干不了,不然我只能辞职。」
从采访部离开,乔苑林在长廊中徘徊了很久很久。这一早晨真够疯的,却挺痛快,他一半担忧一半颓丧地回到八达通。
组员已经出发了,他留在办公室磨稿子,工作效率极其低下地过了一。
晚上梁承在医院值班,夜深人静会禁不住走神,接着无可避免地回想起酒店的那一幕。
生物家,移居美国多年,梁小安的物质条件足以负担一个孩子,可为什不要他呢?
段思存当时又在哪里,什时候知了他的存在?他们为什没在一起,谁的过错多一些,谁的无奈?
梁承不得而知,掐住眉心强迫自己暂停。
他跟同知会了一声,离开诊室去自助机买了一杯咖啡。打开机,他本能地寻求慰藉,给乔苑林发微信:睡了吗?
乔苑林几乎秒回,像是正在挂念他:没呢,在泡豆子。
梁承:给我煮豆浆?
乔苑林:我煮豆腐脑自己喝。
梁承:那是乔叔给我买的。
乔苑林显摆:阿姨在和,明早给我烙糖饼。
梁承:噢。
乔苑林:红糖。
梁承:红糖很拽吗?
顶部显示正在输入,停停缓缓大约编辑了数次,乔苑林最终回复不长的一句:不知,但我很想你。
梁承心里的空荡被填满,比一杯热咖啡管得多,足够他安稳地度过后半夜。
清晨交了班,梁承没回公寓蒙头大睡,到明湖花园楼下,时候尚早,家家户户还黑着灯。
就他们家亮着,他满怀疲惫地了,香气扑鼻,餐厅里的三个人同时望了过来。
乔苑林跟十六岁一个德行,就差把「邀功」刻脑上,说:「黄豆红豆黑豆,不加糖,过滤了两遍。」
贺婕受影响也有点嘚瑟,问:「吃糖饼吗?我第一次做,感觉不比外卖的差。」
「我俩不爱吃甜的。」乔文渊说,「来,昨晚剩的饺子煎了煎。」
梁承在玄关着这幅温馨的画,回答:「都好。」
但他心如明镜,乔苑林在单位一定受到了压力,贺婕依旧忐忑,乔文渊知晓后关心却找不到立场多言。
这一刹那梁承做好了决定,他要弄清楚一切,然后画上一个分明的句号。
他也明白了异乎寻常的淡然从何而来,因为他从孑然有了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