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1/2)
梁承洗漱完回到卧室, 乔苑林拱在床上还没起,他发觉这家伙近几天消极怠工,便残忍地掀了被子。
乔苑林其实醒了, 压在枕头上闷吼:「你要冻死我啊。」
梁承捞起衣服坐到床边, 扭着乔苑林一条细胳膊拽起来,套上毛衣, 说:「年底过完日就十五了, 能能懂点?」
这口吻忒爹了, 乔苑林一哆嗦,当即决定:「今年起, 我改成八月五号过日。」
梁承瞅着他因静电飞起的烦恼丝,拿起牛仔裤, 另一只手探入被窝。
乔苑林惊叫:「别掐那!」
「那自己穿裤子。」梁承叹着气命令, 去敛床头柜上的一叠数据, 「熬夜整理, 是急着交么, 现在又磨蹭。」
乔苑林无病呻吟,像期盼一场小病来休息两天的中学,努找症状, 说:「腰挺疼的,要我——」
梁承打断他:「昨晚我没弄你,别碰瓷。」
「……」乔苑林服气道,「我腰疼必须靠你吗?我案牍劳形,自己累得腰椎间盘突出行吗?」
梁承很难乐, :「那请个病假?」
正中乔苑林下怀:「你能给我开病假单么?」
梁承极有职业操守地甩下一句「能」,把被子收晒阳台上,惹得乔记者一早晨没再搭理他。
到了若潭医院, 一楼厅人来人往,梁承习惯环顾一周,瞥见挂号处扶着腰排队的爷,还有点想笑。
过他清楚,乔苑林反常地抵触上班,八成是因为梁小安的采访。
电视台和领导哪管那么多,就知道乔苑林仅没完成任务,还识好歹地拒绝了科学家。
进办公室换了衣服,梁承打开电脑,逐一确认了院内系统通知,撕下便签按轻重缓急列下今天的活。
仙人掌死后他没再养,换成一盆患者送的知名小花,挺香的,每次停留分钟以上都熏得他皱眉。
冯医风风火火地进来,嘴里抱怨着:「服了,有些患者可真莽啊,什么都当回。」
小胡医:「谁又听话惹我冯姐了?」
「就上礼拜刚出院那个,姓张,开装修工作室的。」冯医吐槽,「这追踪回访么,好家伙,带一帮员工旅游登华山去了。」
小胡医:「牛,看来搞装修蛮赚钱,人都飘啦。」
冯医道:「可别累着他,愁死我了。」
梁承爱搭话闲聊,但一字差地听着,他若有所,移动鼠标点开几个月前的诊断记录。
助理医敲开门,说:「梁老师,手术中心那边准备好了。」
梁承应了一声,恰好浏览到要找的就诊记录,临多看了一眼,他默记下来。
手术中心今天有点忙,一排手术室都没空着。梁承的患者是尖瓣反流,要做经皮「缘对缘」瓣叶成形术。
鞘管经股静脉入下腔静脉,从右心房和房间隔进入左心房,梁承手稳心专,在手术台上的音调比平时低:「给我尖瓣夹。」
通过彩超和x线透视,他将尖瓣夹送到左心室腔,再缓慢拉回左心房,顺利夹住两个瓣叶的边缘。
检查反流效果后,他扣紧瓣叶,一边动作一边对旁边的实习医说:「现在取出鞘管。」
手术结束差多中午了,梁承出来跟家属聊了几句,交代了术后要做的评估体检。
下午还有另一台手术,时间宽裕,他省略午饭,穿着手术服在环廊上的休息区喝水。掏出手机,他点开了拨号键盘。
凭记忆按下一串号码,拨通。响了六七声,电话那头接听了。
梁承舔了下嘴唇,礼貌乃至谦逊地开口,总之对他而言称得上是求人的语气。经过的护士禁偷看他,估计在琢磨投诉帝王吃错了什么药。
「您好,我是若潭心外科的梁承,您有印象吗?」
八达通的面包车蹿进电视台,懒得去车库,溜着墙根随便一停,家饿得蔫头巴脑,要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
乔苑林没胃口,落单从侧门进入楼。
上次在孙卓办公室一通发癫,当天就传遍了采访部,他最近在新闻中心的知名度可媲美男主播。
依据明章程也好,按照成的规矩也罢,他以下犯上肯定会就这么算了。虽然梁小安约他是醉翁之意在酒,但后来拒绝是他的主观行为,完全有悖领导的指令。
至于惩罚为什么迟迟没下来,他猜得到,也听组的旧同通过风——孙卓对采访还死心,而梁小安想利用他接近梁承,也没把说死。
所以,在旁人眼里他暂时还有用。
乔苑林从小很少逃避困难,一选择迎头直上,这次却真的感到无奈。
他心在焉地晃到了剪辑科,怕谁来谁,孙卓刚审完片子,讲着电话出来一眼捕捉到他。
「那就这样,祝好,打扰了。」
孙卓挂了线,悦道:「工作时间瞎转悠什么?」
乔苑林毫无上一次的嚣张,老实说:「采访回来,正要回十楼。」
孙卓阴阳怪气地:「采访哪位人物了?」
乔苑林一凛,感觉处分要来了,他将刘海往脑后一掀,慷慨赴死似的:「老,你给我个痛快吧。」
「那谁给我痛快?」孙卓举起手机作势要砸他,「采访安德鲁的彻底没戏了,你还够痛快?我看你是咱们电视台的快活神!」
刚才那通电话……乔苑林有点蒙:「是说安德鲁有意愿,还在协商么?」
孙卓气道:「我们哪有资格跟人家协商,人家提条件我们只能照办。要你去采访,我最后你一次,你干干?」
乔苑林决绝地说:「我死也干。」
孙卓像一头快累死的黄牛,粗重地吐一口气。他知道安德鲁并非真心接受采访,再联系乔苑林强烈的反应,猜测背后一定另有隐。
直到两小时前,他接到一通名为回访他父亲的身体现况,实则为乔苑林说的来电。高冷的梁医彬彬有礼,和当初成天怼他爹的态度判若两人。
孙卓终于有了眉目,其实梁承没坦露私隐,仅给了足够撇清乔苑林的解释。可他了解对方的经历,概能猜到真相。
此刻,孙卓揣着明装糊涂,故意:「就那么愿意?」
乔苑林没有一丝动摇,回答:「具体原因我能说,但是我……」他选了孩童之间才用的词,直坦荡,「我讨厌安德鲁。」
孙卓停顿数秒,借用听过的一句话,道:「有个同行说过一句相当务实的话,采访一位成功人士,自己也可能跟着成功。」
成年人都明人脉、际遇的重要,乔苑林当然懂得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可就算把梁承换成陌人,他照样会拒绝。
因为他已经做到客观看待梁小安,带着主观色彩采访的记者,有违职业操守和他自己的原则。
乔苑林摁着胸前的工作证,说:「恕难苟同,我稀罕那样的成功。」
这件再无商量的必要,孙卓点点头,吩咐:「行了,准备收拾东西吧。」
乔苑林心里咯噔一下,被失落席卷,他后退给孙卓鞠躬九十度,说:「无论如何,谢谢老对我的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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