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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整顿吏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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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安昕问道。

「前些日子,大明官兵过去的时候,发了一些粮食。」

男孩期冀说道:「不知道大明官兵什么时候还能再来。

他们来了,就有吃的了。」

安昕闻言,摇了摇头。

他再次取来一些吃食,和一片毛毯,放在了男孩的跟前。

一踏步,便消失在了男孩的眼中。

他走进了县衙,县衙里知县卧房的地下有一个地窖,这里有两口箱子,箱子里堆栈着沉甸甸的白银。

还有几捆崭新的大明票证。

安昕到了卧房,知县正左拥右抱着两个温软的女人,热乎乎的拥在新弹的棉花被里睡的正香。

安昕并没有立即杀这个知县。

大明立国以后,便立即转运了大量的粮食,沿着江河、官道,将粮食拨运到每一处府县。

这些粮食转运之难,损耗之大,不光损耗了大量财政,也消耗了不少内帑,这是给广大难民保命的粮食,竟成了这些硕鼠贪污成了银子。

但这些粮食如何消化,恐怕不是一个知县的事情,里面或许还有很多条线。

杀了只是一了百了了,挖掘出这一条在线所有的人,将之明正典刑、全部伏法,才能起到有力的震慑作用!

安昕就站在知县房间里,手指轻轻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圈中出现了画面。

画面之中映照着房间里知县当下呼呼大睡的画面,但下一刻,时间开始了回放,而画面也跟随着知县迅速回转。

粮食运到县里,本该在此协同发粮的府衙运粮官却与知县沉一气,收取了不少好处。

粮食被运抵粮商的粮库,粮商将粮食运到县城、集镇的铺子售卖。

到此,朝廷运拨来的赈灾粮,真正发到百姓手里的极为有限,大多数都成了官员上下其手的财源了!

「该死的东西!」

安昕看了此人一眼,随即身化流光,消失在了这个小县。

第二日,天未亮透,几匹快马便从南京城不同的衙门口冲出,踏碎晨霜,分赴各地。

马上骑士面无表情,怀中揣着盖了中枢司督察处大印、甚至有些直接带着朱批的文书。

接下来的日子,北地乃至更广袤的、刚刚收复不久的土地上,不少府县的官衙,是在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或黑衣警卫冰冷的目光中迎来的黎明。

「奉旨,拿人,查抄!」

没有冗长的审讯,没有纠缠的辩驳。人证、物证、甚至有些官员睡梦中稀里糊涂就画了押的「自供状」,被迅速汇总,铁证如山。

中枢司、司法院、安全局,三把快刀,几乎同时落下。

砍得干净利落。

菜市口的雪地被反复染红,又反复被新雪覆盖。一颗颗肥硕的头颅挂上城楼、衙前,罪名、数额写得清清楚楚。

抄没的家产,粮食立即开仓放赈,银钱、田亩造册入库。

动作快得让地方上的胥吏、士绅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串联。

人杀了,位子空了。

空出来的,不只是一个知县、同知,往往连带其心腹胥吏、勾结的本地豪强,被连根拔起,留下一片权力真空,也留下一地亟待收拾的烂摊子和无数双惶恐又期盼的眼睛。

补缺的人,来得比想像中更快,来源也杂得很。

有从各部院、各司局「下放」历练的年轻官员,他们带着中枢的新政条文自有一股锐气。

有从吴州、扬州等「老区」抽调来的干吏,他们熟悉新政运作,起到「传帮带」的作用。

有从各地「吏员考绩优异」名单中破格提拔的「老胥吏」,他们熟知地方情弊,缺的只是个机会和约束。

更有从东阳、扬州等地大学里刚刚完成课业的毕业生,脸上还带著书卷气,怀里揣着陛下新着的《新政实务手册》,眼里是跃跃欲试的光。

这些人,背景不同,年纪不一,有的甚至彼此看不太顺眼。

但他们手里都捏着一份同样的、盖着吏政部和中枢司大印的「委任状」,肩上都扛着同样的「考成簿」。

簿子上第一项,往往就是「安抚流民,清查田亩,组织以工代赈,确保新朝无饥馑」。

没人敢怠慢。

前车之鉴,头颅还挂在城门口晃悠呢。

于是,北地许多凋敝的县城、乡镇,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古怪景象:新上任的县太爷可能穿着半旧的官袍,带着几个同样年轻的佐贰官,蹲在残破的粥棚前亲自掌勺分粥。

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的人拿着或布条、或木头做成的尺子,在雪地里丈量荒田,登记造册。

从吴州来的「老吏」扯着嗓子,用带着南方口音的官话,向聚拢来的、面黄肌瘦的百姓讲解如何以清理积雪、修缮道路、疏通沟渠来换取「票证」,凭「票证」可以便宜买到粮食,还能在县衙里换农具、种子。

「朝廷的粮食,一粒都不会少你们的!

但往后,想吃饱饭,得靠自己的力气,靠地里的出产,靠这双手!」

新官们反复强调,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呵出白气。

同时,另一批人拿着帐本和算盘,开始雷厉风行地整顿本地的「大明发展银行」代理点或即将设立的支行,确保皇帝的「票证」能顺畅地发到应得的人手里,变成实实在在的粮食、布匹,而不是落入某个新的地窖。

教育署的人则在城里、集镇寻找能用的房子,挂上「小学堂」的简陋木牌,招募流落的书生,哪怕先教孩子们认自己的名字,认「大明」、「昭明」几个字。

乱象依然有,阻力也不小。

地头蛇的残余势力,胥吏的阳奉阴违,百姓的疑虑观望,恶劣的天气···但这一次,刀子挥舞足够快,支持也足够有力,目标也足够清晰,官员们身上那根弦绷得足够紧。

杀人空出的位子,迅速被这些形形色色、却都带着一股「做事」劲儿的人填上。

帝国毛细血管的末梢,在经历了一阵剧烈的刺痛和淤血排放后,新鲜的、带着中枢意志的血液,开始艰涩却坚定地流淌进来。

缓慢,稚嫩,但确确实实,迅速改变着这片土地。

就在这个冬天,迅速改变了无数百姓对于「官府」二字,对于「大明」二字的认知。

从上到下,各级官员,都体会到了陛下整顿朝局的力度,感受到了「昭明」

二字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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