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狂热(1/2)
东阳府证券交易所,就是用来集资的,这个毋庸置疑。
钢铁厂是重资产,各类设备、矿场、运输、研发,都要花费大量的钱财,且现在处于快速发展的时候,短期内很难赚取利润。
而不论是修建铁路、建造铁甲船,亦或是制造枪械、大炮,还是铸造板甲、
铁器,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钢铁,如今依然是供不应求,也是制约工业发展的一个巨大障碍。
路政局更是这样,修路作为基础建设的一部分,想要收回成本盈利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如今从东阳府到扶阳煤矿的路段已经建成通车,三土公里的路程,相比原本骡马运输的效率大大提高,成本大幅降低。
但想要完全收回成本,恐怕一百年都见不到回头钱。
水泥路的投入少一些,但也要做好五六年回不了本的准备。
可这样的投入也是必须的,这是促进社会整体效益的一个必须有人来做的建设项目。
但光指望如今税收财政来进行补贴,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东阳证券交易所是这个背景下应运而生的一个产物。
第一钢铁厂上市共发五千万股,占总股本的百分之二十,一股在一千文左右,一百股起卖。募集资金五百亿文,相当于五百万两纹银。
路政局的股票则共发五百万股,同样占总股本的百分之二十,一股在一千文左右,一百股起卖。募集资金在五十亿文,五十万两纹银。
这样一手股票就来到了十两纹银,能够参与投资的就只剩下一些士绅富户了。
股票毕竟是一种具有很大波动率的东西,在刚刚推向市场的时候,还是要过滤掉难以忍受波动,且亏一点钱就能真正影响家庭生活的人,以避免冲击吴州社会的稳定性。
开业当天,小楼里交易大厅热闹非凡,大多数都是扬州大盐商和东阳官绅过来捧场子的。
盛露侬坐在第一排,望着穿着淡青色制式官袍,站在台上讲话的江春月,脸上满是羡慕。
虽然官袍上面没有「禽兽」,算不得真正的官。
他作为扬州首屈一指的大盐商,也捐了一个正五品的散官。但官服平日里却只能供奉在祠堂里,从来不敢真的拿出来穿。
而江春月虽然只是没有品级的杂职官,但其中的意味却又完全不同。
首先,这是部堂大人亲自赏赐的官职。
其次,光是从这个交易所的前景,也就是台上江春月正在侃侃而谈的「故事」上来看,会是一个前景非常光明的事业,只要能给部堂做好了,前途大大的。
「他娘的,这老江运气咋这么好,不就是一套宅子么!」
盛露侬忍不住小声的骂了一句。
此时,正好江春月讲完,走下来挨着盛露侬坐下。
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则走了上去,见到这人上台,盛露侬下意识挺直了腰。
这人在场的人几乎都认识,是原青云银行的掌柜,如今吴州发展银行的大掌柜的,也是部堂大人跟前的亲信。
在场的盐商,不远千里来到东阳府,不单单是卖江春月一个面子,更主要的是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江春月把部堂大人舔舒服了,如今平步青云,走出了他们这些人都未曾想到过的一条路。
有了这眼巴前的「榜样」,他们自然粘贴来猛猛的「舔」。
毕竟,第一钢铁厂、路政局,以及承销股票的吴州发展银行,这一水儿的都是部堂大人的产业啊!
买这些股票,就等于是给部堂大人的手上送钱。
如今,股市开市的第一天,他们不相信部堂不关注,如今扔出去的钱,就算不能引起部堂的青睐,也不能因为别人都「送」了而自己没有「送」,而被部堂所记恨,那是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承受不了的。
让人将一捆一捆的股票拿了出来。
这些股票和青云银行发行的票证看上去有些像,但每一张都要更大一些,上面分别印刷着钢铁厂大门和路政局大楼的简笔画。
权势是一个人进步最快的阶梯,在青云银行做掌柜的时间里,让许长乐得到了极大的锻炼和进步。
此时站在台上,声音沉稳有力,侃侃而谈。
简单介绍了第一钢铁厂和路政局的巨大潜力和长远规划。
美好的「钱」景,说的人心里痒痒的,眼睛红红的。
随着他话音一落,拿起鼓槌在台上的铜锣上一敲,交易便正式开始。
大厅一侧,竖起了两块巨大的水牌,上面用浓墨分别写着「第一钢铁厂」和「东阳路政局」,后面的股价初始定格在一千文。
几个穿着青袍的交易所吏员各就各位,负责记录和唱价。
起初,报价还显得有些谨慎,多是几文十几文地往上加。
但很快,气氛就被点燃了。
那些揣着巨款来「捧场」的扬州盐商和东阳本地士绅们开始发力。
「第一钢铁厂,一千零五十文!」
一个声音喊道。
「一千一百文!」
立刻有人加价。
「路政局,一千零八十文!」
「一千一百五十文!」
叫价声此起彼伏,水牌上的数字飞快地跳动。
在后边的人群中,一部分人分外激动。他们的穿着虽然不算华贵,但精气神十足,手上虽然磨出了老茧,但他们的眼睛都非常明亮,和如今大燕广阔土地上绝大多数眼神麻木的百姓截然不同。
他们大多是第一钢铁厂的职工和管事。
在钢铁厂上市前夕,厂里发布了分股方案,他们按照职级,手头都分到了一些股票。就在前两天拿到这些纸片的时候,也就觉得印刷挺精美的,但心里并没怎么在意。
但此刻,看到台上的水牌上的价格不停的往上涨,他们的心脏忍不住「嘭嘭」剧烈跳动起来,此刻再看自己手中的「纸片」,其价值的节节攀升,让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攥紧了拳头,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吼欢呼起来。
「涨了!又涨了!一千一百二十文了!」
一个年轻工匠激动地对着工友说:「俺分了三股,这一下就多了两个月的工钱!」
在他旁边的老师傅也憋不住面色狂喜,他原先是个铁匠,后来进了钢铁厂成了大师傅,后来又成了专家,这一次直接分了二百股,这一下到手就是二百二十几两银子,如果拿回老家买成土地,立即就能当一个地主了!
即便这些股票,在五年内不准买卖,只有在钢铁厂盈利以后领取分红的权利,但这也足以令其感到激动,并下定决心为钢铁厂卖命了!
如果不是因为价格还在变化着,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家和发妻好好分享庆祝。
「还有老刘,也分了二百股,此前还愁着给儿子买房,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还不得高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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