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昭明之治(大结局)(2/2)
朕走之后,你要像辅佐朕一样,尽心辅佐新君。
不为一家一姓,只为这我们一同缔造的昭明盛世」,能真的如允中所愿,持续三十年、五十年,乃至千秋万代。」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张良瞬间僵硬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又仿佛千钧。
「今夜的话,出我之口,入你之耳。
暂且不必外传。
让朕,也让你,还有这金陵城,这大明朝,都好好准备一下。
准备迎接······一个没有安昕的时代。」
他最后望了一眼江对岸那璀璨却尚显稚嫩的灯火,望了一眼夜空下沉默而坚定的钢铁桥梁,望了一眼这艘正在他掌舵下驶过最险湍急流、即将进入广阔深海的帝国巨轮,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时路,向着那依旧灯火通明的总理衙门大楼,缓步走去。
背影依旧挺拔,脚步依旧沉稳,但那股曾经笼罩天地、令万邦慑服的「圣皇」威压,正在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融于清风、归于山海的飘渺与洒脱。
张良站在原地,望着帝王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动弹。
江风重新吹起,带着湿意拂过他斑白的鬓角。
他忽然明白了陛下今日所有的感慨、所有的嘱托、所有看似突兀的安排。
昭明二十年七月朔,诏下,太子昭煜监国,总理朝政。朝野虽有微澜,然皇帝威仪隆重,太子素有贤名,遂定。
昭明二十一年仲夏,紫禁城,奉天殿。
岁中大朝,仪仗森然,百官肃立。
当那袭玄衣熏裳的身影最后一次端坐于御座之上,平静宣布「朕膺天命二十载,今倦勤思退,欲禅大位于皇太子昭煜」时,满殿寂然,落针可闻。
随即,老臣泣涕,新贵愕然,但无人能改变那平静语气下的决绝。
禅位大典,隆重而简约。传国玉玺移交的那一刻,阳光穿透殿顶明瓦,在玉阶上投下璀璨光斑。新帝昭煜跪受,起身,转身面对百官。
那一刻,很多人恍惚觉得,御阶之上那道年轻却沉稳的身影,与端坐一侧、含笑注视的太上皇,竟有某种气韵悄然承接。
消息传遍天下,万民挥泪。
.....
同日,新皇明旨颁行天下:封皇次子昭烁为新洲王,领明属美洲镇守府全境,开府建牙,许其招募百姓、工匠、军士,组建「新洲开拓团」,携良种、器械、书籍,远渡重洋。
「凡我大明子民,愿往新洲拓土安家者,官府资其行装,免赋税十年,所垦之地,永为世业」。
旨意中更有一句:「彼处沃野万里,金铁盈野,乃我华夏子孙万世之新基。」
封皇三子昭焜为南澳王,领明属澳洲镇守府全境,旨意着其「务本劝农,驯育六畜,勘察地利,安抚四方」,并特许其组建「南海商社」,专营澳洲物产与大明的贸易。
旨意中明言:「其地广人稀,物产丰饶,当为我大明南溟之仓廪,海外之桃源。」
两道旨意,如巨石投海,激起千层浪。
无数渴望土地、心怀梦想或困于生计的百姓、冒险者、失意文人、能工巧匠,将目光投向那浩瀚未知的海洋。
帝国的血脉与活力,开始向着两个全新的、广袤的大陆澎湃涌动。
昭明二十一年八月,中秋。
金陵城灯火辉煌,万民空巷。
已退位的安昕,身着一袭玄色道袍,混迹于秦淮河畔观灯的人流中。
他身边,是同样便服的张良。
两人看着满街璀璨,孩童欢笑,商贩喝,远处隐隐有火车汽笛与工厂的机器轰鸣交织。
大街上,广场上,百姓衣着光鲜,言笑晏晏。
忽而「哇」声一片,是沿江的公园里放起了烟花,天空的夜色就被这五光十色的焰火所填满了,落在了画师的画布上,落在了人们的瞳孔里,落在了盛世的繁华中。
张良看着眼前这太平繁华,再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风雨飘摇、饿殍遍野的「大燕」,恍如隔世。
「我该做的,做完了。」
安昕语气轻松:「接下来,便是他们的时代了。」
那夜之后,安昕便悄然离开金陵,踪迹渐渺。
有传言他泛舟东海,寻仙访道。
有说他隐于西北戈壁,观星象地气。
亦有说他时而现身市井,与民同乐。
他成了一个传说,一个活在帝国蒸腾日上气息背后的、淡淡的影子。
时光如长江之水,奔流不息。
昭煜时代,年号「承业」。
新帝谨遵父训,萧规曹随,重用张良、葛绒等老臣,同时大力提拔实干之才。
帝国机器沿着既定轨道高效运转。
第一条横贯南北的「锦广大铁路」全线通车,第一张连接全国的电线网络通进千家万户,帝国疆域的实际控制力与日俱增,日不落帝国成为大明的新头衔。
三代以降,「大明皇家科学院」与「帝国工程院」成为技术创新的双引擎。美洲「新洲」发现特大金矿,引发新一轮移民潮。澳洲「南澳」成为帝国最重要的羊毛、矿产供应地。
帝国在东南亚、印度洋的势力稳如磐石,对欧洲保持技术、经济与军事的绝对优势,以「自由贸易」与「舰炮外交」相结合,持续汲取养分。
昭明纪元八十年,随着工商业爆炸性发展,新兴的工厂主、大商人、技术官僚阶层力量急剧膨胀。
传统的士绅阶层逐步转型或衰落。
人口突破七亿,城市人口比例大幅上升,社会治理日益复杂。
「咨议局」在地方层面出现雏形,起初仅为咨询,渐有参政议政之实。
皇权渐渐旁落,具体行政事务愈发依赖专业化、科层化的总理衙门及各部。
皇帝逐渐成为国家象征及重大国策的仲裁人,日常治理权柄缓慢向以总理为首的文官系统过渡。
昭明纪元一百二十年,出现了要求「开国会、定宪法、明权责」的呼声,但被强大的皇权与国家机器抑制。
然而,民智已开,民气渐张。
昭明纪元一百五十年,某日,大明帝国第五代皇帝,年号「光启」,正在翻阅尘封的「昭明实录」。
此时的帝国,铁路网如血脉贯通全国,电话线连接四海,万吨巨轮游弋于各大洋,飞机航行于无垠天空。
帝国本土连同海外领、藩属国、势力范围,构成了人类历史上空前庞大的政治经济共同体。「明元」成为世界结算货币,汉语是国际外交与科技通用语,明式服装、饮食、礼仪被全球精英效仿。
「昭明之治···...」
光启帝轻声念着这四个字。
史书工笔,早已为那个时代定论:「昭明之治,起于微末,定鼎二十载。
涤荡前朝积,横扫六合八荒。
废旧俗,肃吏治,均田亩,兴工商,奖格物,办学堂,练新军,强海军。
开疆拓土,东收朝鲜、倭国,西定西域、波斯,南抚南洋诸岛,北收蒙古草原,更遣子弟远涉重洋,辟美洲、澳洲万里新土。
立宪章以定国是,设衙署以专其责,通铁路以联天下,兴电报以速消息。
二十年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荣辱明,人口倍于前朝,府库充盈无算,兵甲之利冠绝寰宇。
更兼文教昌盛,科技勃兴,实开三千年未有之局面。
其治下,百姓不复饥寒之苦,国家日有富强之象。」
「帝,安昕,庙号圣祖」,谥启天立极圣文神武睿智仁孝昭明大成至皇帝」。
后世论及,皆以为功盖三皇,德超五帝,非仅守成,实为开创。
其文治,泽被苍生。
其武功,震慑寰宇。
其制度,垂范后世。
其识见,跨越古今。
故史家公论,昭明之治」乃华夏文明之巅峰再造,帝国不拔之基肇始于此。
帝,实为千古一帝,远超尧舜,当为圣皇」!」
光启帝合上厚厚的实录,走到殿外巨大的落地窗前。
眼前是经过数轮改造、气势恢宏的「新金陵」皇城建筑群,远处是如森林般的高耸建筑,更远处,天际在线,隐约可见新建的通信「铁塔」尖顶。
这个庞大帝国,面临着内部利益的纷争、外部文明的挑战、科技发展的伦理、以及那个自昭明时代起就若隐若现的终极问题。
当民智大开,当力量归于众人,皇帝与帝国,最终将走向何方?
但他也记得先祖遗训中的一句:「··后世子孙,当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皇帝之位,非一家一姓永享之私器,乃维系天下平衡、引领文明前行之公器。
若有一日,民智已足,民力已强,民意已凝,则此公器归于万民,亦是天道。
慎之,勉之。」
夕阳的余晖洒在宫殿金色的琉璃瓦上,也洒在更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民居、工厂、学校、公园之上。
(全书完)
很多很多年以后。
某个寻常的午后,一所普通中学的历史课堂上。
头发花白的老师指着全息投影上那气势恢宏的「昭明时代全球疆域图」,用略带激动的语气讲述着:「..··同学们,这就是昭明之治」,我们民族历史上最伟大、
最辉煌的转折点与大爆发期。
圣皇安昕,他不仅仅是征服者,更是真正的建设者和奠基人。
他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个疆域辽阔的帝国,更是一套至今仍在深刻影响我们政治、经济、科技、文化生活的制度框架、思维方式和文明自信。」
「有人说,他是穿越者,有人说,他是天降伟人。
但无论如何评价,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一从他开始,历史的车轮,被强行扳上了一条全新的、加速的轨道。
我们今日所享有的一切,追根溯源,都能在那个光芒万丈的时代,找到最初的星火。」
台下,一个戴着脑机接口辅助学习眼镜的少年,望着投影中那个仅存于画像、却目光仿佛能穿透时空的俊朗男子,忍不住轻声问同桌:「喂,你说····史书上说他最后是仙去」了。他到底·····去了哪里?真的成仙了吗?
可那个时代,不是灵气荒漠吗?公认的灵气复苏元年,还是四十年前,自那以后灵气才渐渐涌现,人们才得以修行。」
同桌耸耸肩,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浩瀚的史料和无数后世学者的推测,最终定格在一句充满浪漫与悬疑的古老记载上:「圣皇禅位后,飘然远引,或云栖东海蓬莱,或云隐昆仑之墟。
然帝踪渺渺,终不可寻。
唯江上清风,山间明月,帝国之基业,万民之安乐,或可视作其永恒之所在矣。」
少年望着这行字,又看了看窗外阳光下充满科技感的城市,若有所思。
风,穿过开的窗户,吹动了书页,也仿佛带来了某个遥远时代,一声满足而洒脱的、轻轻的叹息。
(梦语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
敲下大结局这三个字,怅然若失,相信共同陪着安昕走过来的你们也是这样。
其实这一章删掉了不少的内容,包括回到伍仁县穿越而来的谷地,发现的一些穿越线索等,感觉这些内容和最后这一章的整体氛围有些不搭。
其实,我也感觉,还有不少可以挖掘的点可以去写。
但,我也不想将结局写的很臃肿,整个故事线其实已经讲完了,该完本的时候就完本,也是适当的留白,给读者留下一些想像的空间,这样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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