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汉(1/2)
洪武二年秋。
大朝会。
紫宸殿内,百官肃立,气氛却与一年前的初立朝堂迥然不同。
龙椅之上的李瑜,威仪日重,目光扫过群臣。
首辅申时奇手持玉笏,率先出班,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启奏陛下,自去岁陛下承天受命,革新弊政以来,天佑大干,祥瑞频仍!去岁秋冬,及至今岁夏收,臣据户部、各州府奏报汇总,天下各道,皆可谓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他逐条奏列:「河北、河东、京东、京西、两淮、两浙、江南、荆湖、川陕————各主要产粮区,夏粮收成平均较前周丰年时,增三成有余!河南道受蝗灾影响之地,去岁陛下免其赋税,调粮赈济,今岁亦得丰收,百姓得以喘息,元气渐复!」
「漕运畅通,商旅繁盛,去岁国库岁入,仅田赋、盐茶、商税三项,便已远超伪周鼎盛之时!」
「太仓、左藏等库,银钱绢帛堆积如山,仓廪充实,积粟可支十年之用!此乃亘古未有之盛况I
」
申时奇越说越是激动,最后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崇敬:「陛下!此等景象,非人力所能及也!此实乃上天感应陛下之圣德,降下祥瑞,庇佑我大干!
陛下乃在世圣君,天命所归!臣为陛下贺!为大干贺!」
「陛下圣德!天佑大干!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群臣,无论文武,无论出身新贵还是前朝旧臣,皆心潮澎湃,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声浪震天。
这一年的变化,他们是亲眼所见,亲身体会。
那前所未有的丰收,那充盈的国库,无不佐证着申时奇的话,也让他们对新朝的信心达到了顶峰。
即便是最挑剔的文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起于微末的皇帝,确有过人之处,甚至————真有天命在身?
拍完马屁,歌功颂德之后,武将班列中,荣显大步出列,气度更显沉稳,但眉宇间的锐气不减反增:「陛下,申相所言极是!我大干如今国富兵强,粮草充沛,军械精良,士气高昂!」
「反观夏、辽二虏,去岁以来,见我大干势大,边关戒备森严,已不敢如前般肆意侵扰,更遣使暗通款曲,似有结盟共抗我朝之意,名为兄弟之国,实为畏我兵锋!」
「臣以为,此正是一举荡平边患,收复汉家故土之良机!」
他话音刚落,大干第一届科举的进士、如今担任庶吉士齐衡便出列。
他神色恭谨,并非反对,而是带着探讨之意问道:「荣将军所言甚是。然,我大干立国未久,虽国力强盛,然百姓方得喘息,是否宜再兴大兵?
且出师需有名,不知以何为由?」
齐衡此问,也代表了部分文臣,尤其是那些经历过前周懦弱时代的官员的隐忧。
毕竟在前周,出兵远征几乎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国力不济是主因。
但如今在大干,情况已然不同。
不等荣显回答,站在武将前列,李瑜潜邸时的亲卫出身、如今已是殿前司都指挥使的林进便粗声粗气地道:「好不痛快!要什么劳什子理由?他夏人、辽狗,年年入寇,杀我边民,抢我财货,这血海深仇,不就是最好的理由?难道还要跟他们讲什么仁义道德不成?」
顾廷烨冷不丁接口道:「林指挥使所言,乃堂堂正正之师。若需一个更直接的借口,也不难。可称我边军一小队巡士卒,于边境失踪,疑为辽人所掳,索要不得,故兴兵问罪!」
这时,一直沉默的韩章忽然出列,他目光炯炯:「陛下,臣以为,出师之名,不在小隙,而在大义!我大干承大唐之天命,乃华夏正朔,汉家衣冠所在!」
「燕云十六州及西北故土,沦陷胡尘已近百年,千万汉家儿女,翘首以盼王师!此乃收复故土,光复汉统之义战,名正言顺,天下归心!何须借口?」
韩章话音刚落,群臣都是面露赞同之色,毕竟,如今国富兵强,确实是出征的好时候。
在前周,他们嘴上说着不羡慕汉唐,但如今又了能力,那自然是一码归一码了。
「韩阁老所言极是!」
「正该如此!复我汉家河山!」
「陛下,此战当伐!」
见群情激昂,李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众卿之意,朕已知晓。夏辽,疥癣之疾,然久必成患。此战,势在必行。」
他目光扫过众人:「至于由谁挂帅————」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清晰地说道:「朕,将御驾亲征。」
「陛下不可!」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京师重地,需陛下坐镇啊!」
不出所料,文臣们纷纷出言劝阻。
御驾亲征风险太大,一旦有失,新朝便有倾覆之危。
李瑜擡手,止住了众人的劝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意已决。」
他环视群臣,目光锐利:「此战,关乎国运,非名将不足以慑服全军,非帝王不足以彰显决心。朕起于行伍,深知兵事」
「如今朝局稳定,纵朕在外,亦可安稳如山。反之,朕若亲征,携此国运,携此精兵,携此————天佑,则必胜!朕要亲眼看着,汉家旗帜,插上燕云城头,插上兴庆府,插上辽国上京!」
李瑜显然不是脑门一热,一方面,他如今彻底掌控了朝局和军队,威势达到顶峰,不惧他人闹出乱子。
另一方面,【常陈星明】确实需要他亲自出征才能起作用,如今是难得的机会,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将一举收复汉家故土!
最终,大朝会决定,皇帝李瑜御驾亲征,以荣显为副帅,林进等为先锋,调集精锐二十万,北上伐辽,同时诏令西军严防西夏,待北线战事明朗,再图西夏。
涿州。
王望是县衙中一个不起眼的书吏。
他年近四旬,面容带着边地风霜刻下的沧桑,穿着半旧不新的契丹式窄袖袍,腰间挂着一个证——
明他小吏身份的木牌。
在官面上,他叫拔里望,这是他为了谋得这个职位,花了大代价托人改的契丹姓。
因为只有顶着契丹姓氏,他才能更容易得到这份差事,俸禄也比同等的汉人书吏高上些许。
此刻,他正与衙内一位真正的契丹小官,名叫耶律阿古的,在值房内交谈。
耶律阿古神色慌张,正在匆忙地收拾着一些细软。
「阿古兄,你这是————?」
拔里望心中已有猜测,却仍忍不住问道。
耶律阿古头也不擡,语速极快:「还能干什么?跑啊!南边那个干国皇帝,带着大军快打过来了!听说前锋已经过了涿州,旦夕即至!这城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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