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暗流涌动(2/2)
「钟御史维护宰相威信,情理可解。然《选举志》有云,『保任之制……凡改秩迁资,必视举任有无,以为应否』。」
「举主与被举者,荣辱相连。沈缄乃文相力荐,今日酿此大祸,文相恐难辞其咎。」
「然下官以为,文相主动请辞,已是担责之态。陛下当念其旧劳,优容体恤,使老臣能全身而退,亦显陛下仁德。」
韩章冷笑连连,暗道张浚这匹夫竟然已经在准备为继任首辅,平稳朝堂做准备了。
这才想让文相平安退位,避免临死反扑。
不过,张浚确实是首辅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韩章思索片刻,才持笏出班,神色沉痛,语调缓慢:「陛下,老臣心痛如绞。淮南之乱,非止一地之祸,乃动摇国本之危。」
「文相……确有失察之责。然当务之急,非究一人之过,而在厘清新政得失,以安天下民心。」
「老臣恳请陛下,暂停淮南新政,遣使彻查地方,以观后效。」
韩章向来知晓,年迈的官家所求的不过是一个朝堂稳定,因此,韩章一直在表现自己是一个比较温和的臣子。
朝堂顿时沉默,所有目光都汇集在那位以仁慈著称的官家身上。
官家看着底下这些巴不得让文彦博滚回老家骑驴的臣子们,沉默片刻,目光落到文彦博头发斑白的老臣身上:
「文相公……淮南之事,朕心实痛。章程之失,朕与相公,同责。然国事维艰,岂可因一隅之失而废栋梁?朕……不准你辞相。」
此言一出,众臣皆惊。
旋即,官家话锋微转:
「然,新政推行,确需更沉稳健妥。文师傅年高德劭,不宜再总领繁剧之中书庶务。」
「便加观文殿大学士,判河南府,兼西京留守。淮南新政,暂缓施行,容后再议。」
文彦博听见此言,望向仁慈的官家,一时感激涕零:「臣,愧对圣恩!」
赵祯虽然去掉了文彦博的首辅之位,却让文彦博留守西京。
实际上是在提醒仍然在朝堂上的张浚韩章等人,事情不要做得太过分,文彦博随时都可能回来内阁。
赵祯满意地看着诸位臣子的反应,他虽然仁慈,但不喜欢被臣子牵着鼻子走。
你们想让文彦博从此离开中枢,我非不让你们如愿。
但淮南民变,确实还需要一个负责人:
「至于沈缄…念其主动请罪,革职,贬为雷州司户参军。」
此次新政之失,最大的责任便由这位重情重义的淮南东路转运使承担。
从一个封疆大吏变成了边疆小官。
赵祯旋即将目光转向张浚:「淮南将士用命,枢密院对战功核验,可有章程?」
张浚持笏出班:「回陛下。枢密院已初步核验完毕。」
接替周世谦的新任枢密都承旨走至出班,道:
「臣谨奏。据《军勋格》,『率军克复州县城邑,平定一路贼乱者,超擢一阶,赐爵一级』。」
「龙卫军左厢都指挥使李瑜,旬月内转战数县,斩获、招抚皆有实绩,其功当晋龙卫军都指挥使,并赐爵位。」
「监军钱崇,亲临矢石,收复山阳,依制当知枢密院事,并赐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