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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划江而治?搜山检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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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朝会。

紫宸殿内,文武百官肃立。

率先出班奏报的是新设的外务司主官,他面色凝重:「启奏陛下,据边关急报,辽主与西夏国主得知我朝新立,皆遣使至边境,言语颇为倨傲无礼。」

「辽使言我朝篡逆得国,西夏亦讥讽沐猴而冠。」

「然,观其动向,两国虽陈兵边境,却暂无大举南侵之意,似在观望我朝与南方二伪之战局。」

李瑜高坐龙椅,闻言神色不变,只淡淡道:「蛮夷之辈,畏威而不怀德。且让他们吠叫几声,待朕扫清寰宇,再与他们计较。」

话音刚落,殿外有通传声急报:「陛下!南方伪周赵曙遣使求见,已至宫门外!」

满殿皆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赵曙此时遣使,意欲何为?

「宣。」

不多时,一个身着旧周官袍,年约四旬,面色忐忑的文官,亦步亦趋地低头进殿。

他不敢擡头直视御座,行至丹陛之下,便扑通跪下,声音微颤:「外————外臣田文韬,奉————奉我主之命,拜见大干皇帝陛下。」

此人乃赵曙临安小朝廷新提拔的礼部侍郎,原是个不得志的州县小官,此刻肩负如此重任,早已汗湿重衣。

「赵曙派你来,所为何事?」

李瑜的声音自上传来。

田文韬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镇定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卷国书,双手高举过头:「我主————我主愿与大干休兵止戈,永结盟好。我大周————愿承认大干国号,自此以后,两家以长江为界,南北分治,各守疆土,互不侵犯————」

「划江而治?」

不等李瑜开口,阶下已有一位从西北边军提拔上来的新朝武将嗤笑出声:「尔等莫非是失心疯了不成?我大干王师雄踞中原,兵锋正盛,尔等不过困守东南一隅的瓮中之鳖,也配谈划江而治?」

另一位文臣也捋须冷笑:「田使,你主赵曙是尚未睡醒,还是被那临安的湖光山色迷了眼?竟说出如此痴人梦语!」

田文韬面皮瞬间涨得通红,他何尝不知此议荒谬?

但君命难违,只得硬着头皮,声音更低了三分,几乎细不可闻:「自————自然,我主还有————还有附加条款。若大干皇帝陛下应允划江而治,我主,我主愿奉大干为父国,自去帝号,称臣纳贡,岁岁朝贺,我主————愿为儿皇帝————」

儿皇帝三字一出,满殿哗然。

朝中臣子个个面露鄙夷不屑。

一些因种种缘由留任新朝的但还对旧周抱有幻想的臣子,如站在班列中后段的海翰林之流,也都羞惭得低下了头,面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曾作为旧周之臣,此刻亲耳听闻旧主竟能卑躬屈膝至此,提出这等石敬瑭般的屈辱条件,心中亦是十分复杂。

李瑜终于开口:「赵曙僭越帝号,祸乱天下,至今不知悔改,竟还敢遣使来此,妄谈什么儿皇帝、父国?当真是恬不知耻,滑天下之大稽!」

他霍然起身,扫视群臣,声震殿宇:「天下本为一体,江山岂容割裂?朕顺天应人,革故鼎新,正要扫清妖氛,一统寰宇!岂会与逆贼划界而治,坐视天下分裂!」

他看向那抖如筛糠的田文韬,厉声道「回去告诉赵曙,让他洗净颈项,在临安等着!朕的王师,不日即到!届时,刀兵相见,休怪朕言之不预!」

「陛下圣明!天兵所向,必克顽敌!」

林进等武将们早已按捺不住,此刻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就在此一战!

数月之后,长江北岸,和州地界。

大干中军,荣显与顾廷烨骑在马背上交谈。

「仲怀,说来可笑。」

荣显扯着缰绳,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原以为攻打兖王,少不了一番血战,没曾想,竟是如此顺利。自应天府一路南下,多少州县,几乎是望风归降。」

「那些知县、守将,但见我大军旗号,不是开城迎降,便是弃城而逃。咱们这神机营的火炮,连一炮都未曾放过,竟已饮马长江了。」

顾廷烨微微一笑,接口道:「大将军所言极是。兖王倒行逆施,早已民心尽失。」

「尤其是我军檄文遍传各地,言明只诛首恶,不扰百姓,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更兼陛下新政仁德之名远播,那些地方官自知抵抗无益,自然选择顺应天命。」

「只是————接下来这临安一战,怕是没那么容易了,赵曙虽庸懦,但其麾下总还有些死忠之辈,且临安城高池深,需得认真对待。」

正说话间,亲兵入帐禀报:「大将军,顾将军,斥候队在江边芦苇丛中抓到一名形迹可疑之人,自称是百姓,但鬼鬼祟祟的,不似好人。」

「带过来。」荣显眉头微皱。

很快,一个衣衫槛褛、面黄肌瘦的汉子被押了进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带着浓重江南口音哭喊道:「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小的————小的就是个种地的,不是细作啊!」

顾廷烨看他模样凄惨,不似作伪,便温言道:「老丈请起,不必惊慌。我大干王师有严令,不得扰害百姓。你且慢慢说,为何鬼鬼祟祟躲在芦苇丛中?」

他又转向那斥候队长:「不是说了,非敌军探马,不得随意抓捕百姓吗?」

斥候队长忙躬身回道:「将军容禀,此人见了我等,如同见了鬼一般,没命地往芦苇深处钻,属下————属下这才以为他是周军细作。」

那汉子此时似乎才反应过来,擡头怯生生地看了看荣显和顾廷烨的甲胄式样,又与记忆中周军的服饰不同,迟疑道:「你————你们不是,周兵?」

荣显朗声道:「我等乃大干皇帝陛下麾下天兵,特来解救江南百姓,吊民伐罪!」

那汉子闻言,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竟嚎陶大哭起来,边哭边道:「是天兵!真的是天兵来了!苍天有眼啊!」

他哭了一阵,才抽噎着解释,「军爷恕罪————小老儿刚才————刚才是在草丛里屙屎,远远看见你们人马过来,还以为是那些天杀的周兵又来巡江扰民了,这才吓得逃跑————」

原来,这汉子姓陈,本是润州一自耕农,家有薄田数十亩,虽不富裕,倒也温饱。

可自赵曙逃到临安,创建小朝廷后,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更有当地豪绅依附官府,巧取豪夺。

「他们————他们说小老儿的田是逆产,强行霸占了啊!」

陈老汉捶胸顿足:「我那婆娘,被那豪绅看上,强纳了去做妾,不出两月就被折磨死了!」

「我那大儿,被他们抓去充军,至今生死不知————」

「我那二儿,为了凑足官府摊派的贡绢,寒冬腊月下河摸鱼,想换几个钱,结果————

结果就冻死在了河里啊!」

说到此处,他已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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