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解开作品（2/2）

霍骁踩下的地方，没有白色粉末。那里是一小块裸露出来的、干净的地板。是整个陷阱里，除了那条小径之外，唯一的安全区。一个凶手刻意留下的「观众席」。

霍骁站定，擡头看着那个复杂的设备。

他忽然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问：「苏悦，能听到吗？」

魏征一愣。

霍骁的衣领里，别着一枚针孔大小的通信器。

「听到了，我的幽灵先生。」苏悦那带着几分慵懒和不满的声线，通过魏征的耳机传了过来，清晰无比。「你再不说话，我就要以为你被做成艺术品了。」

「帮我查一个东西。」霍骁说，「二十年前，榕城大学，第七教学楼301室的课程表。我要知道，林正宏、陶弘文、还有何卫东，他们三个人，唯一一堂共同参与的选修课是什么。」

「现在？」苏悦的声调拔高了。

「现在。」

通信那头沉默了。魏征能想像到苏悦在电脑前翻白眼的样子。但几秒钟后，只有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倒计时跳动着。00:58:12。

「找到了。」苏悦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门冷门到极点的选修课。《西方古典悲剧赏析》。授课老师，已经退休了，叫……李文远。」

霍骁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古典悲剧。

他再次看向那个巨大的、悬挂的死亡设备。

这不是现代艺术。这是古希腊的戏剧舞台。

那个悬在何卫东头顶的陶土块，不是炸弹。它是「机械降神」（Deuachina），是古希腊悲剧中，在结尾处解决所有矛盾、降下最终审判的道具。

整个设备，是一个舞台剧。

「霍骁？」魏征看他久久不语，忍不住催促。

霍骁没有回答。他缓缓擡起手，指向那个最不起眼的、已经停摆的银色怀表。

「魏征，开枪。」

「什么？」魏征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你的枪，打掉那个怀表。」霍骁的指令清晰，不带一丝犹疑。

「你疯了！那也是设备的一部分！任何震动都可能……」

「它不是配重，也不是开关。」霍骁打断他，「它是这出悲剧的剧名。打掉它，幕布才会升起。」

整个301室的空气，因为霍骁那句话而凝固。

魏征持枪的手臂稳如磐石，但枪口下的指令却荒谬到挑战他二十年的从警经验。

「开枪？」战术组长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疑，「霍骁，你在开玩笑吗？枪声的震动，弹头冲击的能量，任何一个变量都可能……」

「它不是变量。」霍骁没有回头，依旧盯着那只悬挂在死亡设备边缘的银色怀表。

「它是剧名。」

魏征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