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校园一霸(六-八)(1/2)
新的一周。
阿嫣回学校前, 特地嘱咐老古董:「你要时刻盯着傅逢期,不能像上个世界……知道吗?唐子明列车上遇险, 你如果早点告诉我,我本可以冲过去救他。」
老古董:「……知道。」
阿嫣:「我不带你去学校了。」
老古董一惊:「宿主?」
这是阿嫣第一次不带它出门。
老古董有点委屈。
阿嫣说:「我有几句话交代学校里的人, 说完就回来,最早今晚, 最迟明天。」
老古董不明所以。
阿嫣:「我要分出点时间, 专注傅逢期,速战速决——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校园一角。
文静的少女穿着素色的连衣裙, 站在树下,一阵风吹过,衣摆飞扬, 白衣飘飘, 花落如雨,少女的发梢沾上几片花瓣。
少年伸手拂落。
这是关于青春最美好的画面。
少女羞涩地笑了下, 低下头, 似是有些为难, 轻声说:「苏凉,贴吧的那件事, 你别太往心里去。我……至少我跟身边的朋友都说过了, 那是霍嫣的恶作剧,都是假的。」
苏凉神情淡漠,望着女孩的瞬间,眼中划过一抹温柔的颜色:「理他们干什么?越描越黑, 你说了也没用。」
周楚楚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我不想你平白受这个委屈——霍嫣太过分了。她做了这种事,就没考虑过会给你带来多大的伤害吗?」
苏凉说:「别说这个,扫兴。」
周楚楚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又说:「我记得,下月初是你生日,我帮你做生日蛋糕,好不好?」
苏凉挑眉:「你连蛋糕都会做?」
周楚楚笑了笑,用力点头:「会。傅家有烤箱,我小时候就学会了。」
苏凉脸色一沉,冷声道:「你也给傅路白他们做过蛋糕吗?」
周楚楚怔了怔,下意识的点头:「路白哥哥生日的时候——」
「路白哥哥。」少年眉眼愈加冷漠,讽刺地笑了声,黑眸染上戾气:「周楚楚,我在你心里,到底能排到第几位?是不是得排在傅路白和傅逢期后面?」
周楚楚大惊,不知所措:「你、你为什么问这个?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苏凉的笑意微冷,摇头:「我要的不是这个。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平静,看着少女因为害羞垂下头,又重复了遍,语气更加坚定:「我喜欢你,不要粉饰太平,装的好像你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就对我一个人好?什么路白哥哥……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周楚楚小脸红得能滴血,受惊似的擡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睑。
苏凉不肯放过她:「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只要一个答案,说啊!」
周楚楚粉唇动了动,过了好久,才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少年自嘲的冷笑了声,有些心灰意冷,她心里一急,拉住他的袖子:「苏凉,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突然问我,我真的不知道。」
苏凉后退一步,淡淡道:「那就慢慢想,想好了给我答复。」
他走了。
周楚楚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会儿,她朝相反的方向走,心情低落,莫名感到惆怅。
经过一间教室门口,看见里面聚集了十几个人。
她随意瞥了过去,忽然停住脚步。
那是全校知名的邪教团。
几名女生围成半个圈,妆容浓艳,目光犀利,抱着手的站姿十分不良少女,还有几个男生站在靠后的位置。
这个团体,学校里没有人敢惹。
突然,其中一名女生换了个位置,走到另一边,也就露出……包围圈里面的人。
那人穿着米色的针织衫,下面穿了条深色的裙子,黑长直的头发,看起来就如斯文乖巧的淑女,然而脸上化的妆精致且艳丽,红唇弯起的弧度也是冷艳的,眼尾淡扫,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气场慑人。
她坐在课桌上,平静地说着话,不时擡起手,指向某个人,随意地吩咐几句,被点名的人便频频点头,就差拿个小本子出来,记下对方的金口玉言。
周楚楚突然生出一股勇气,走了进去:「霍嫣。」
刹那间,空气停止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眼神带着反感和恶意。
周楚楚这才感到后怕,不安地咬住下唇,看了眼门口……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了几句,擡眸看向作为领袖存在的那人:「霍小姐,在贴吧造谣的人,是你吧?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造谣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脑海中,思绪飞转。
她苦苦思索,如果等下对方说苏凉先开的头,那她该怎么回答,怎么说服他们,趁早放弃冤冤相报、伤人伤己的恶作剧……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正发愁,忽听对方答道:「因为我想。」
因为我想。
简单的四个字,连借口都算不上。
周楚楚愣住了,讷讷道:「这、这是什么理由?因为你想,就可以故意伤害别人,随便中伤别人的名声吗?」
旁边有个女生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讥讽:「抢别人男人的贱/人,还有脸跑来质问我们嫣姐?你他妈活的不耐烦了吧!」
最后一句,语气尤为恶劣。
周楚楚吓到了,脸色发白,不自觉地退后几步。
刚才那名嚣张的女生不依不饶,渐渐逼近她:「周校花,周小姐,傅路白一个人不能满足你吗?手伸那么长,非得抢金针菇男孩?他虽然只有十秒钟,也是我们嫣姐付过钱、买了他的人和时间的,你这么有道德,不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偷不能抢啊?」
「不对。」周楚楚虽然害怕,但是强忍着不再退缩,正色道:「我没有要抢苏凉,他是我的朋友——而且。」她咽了口唾沫,咬咬牙,大声说:「——是你的注定永远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不是你的,强求又有什么用?金钱是买不到感情的!」
「卧槽,这女的把当小三说的那么清新脱俗。」
「朋友?一起亲嘴打炮的朋友?」
「金钱买不到感情,但是能买到出来卖的男人,比如苏凉。」
……
一人一句,七嘴八舌的,说的越来越难听。
周楚楚看着那些人……那些狰狞的,嘲讽的嘴脸,牙齿在粉唇咬出一排印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忍着不滴落。
不能哭,不能示弱!
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哭。
——他们不配。
「周小姐。」
阿嫣终于又开口了。
其他人顿时安静下来,沉默不语。
阿嫣跳下桌子,慢慢走了过来,修长笔直的腿交替前行,因为人长的高挑,走路的时候,气场是淡定自如的从容和随意。
周楚楚却感到紧张,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靠了靠,后背抵住墙壁。
「是你的注定永远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不是你的,强求又有什么用……」阿嫣念着这句话,眼里带着一丝笑意:「这句话,你说的?」
周楚楚一愣,点头:「对。」
阿嫣问:「你真的相信吗?」
周楚楚说:「当然。」
阿嫣双手笼进袖子里,垂在身侧,看了看睁着一双水汪汪黑眸,像受惊的小鹿般的女孩:「我这个人不信命,更不信什么注定。你既然相信,那就记住你的这句话——余下的人生,你会需要很多心灵鸡汤。」
周楚楚疑惑地看着她。
阿嫣笑了笑:「你说完了吗?我们开会,你出去。」
周楚楚沉默片刻,转身走出教室,然后小跑起来,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心酸和委屈,边跑,边擡手擦去溢出的眼泪。
不知跑了多久,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萦绕在鼻息间的淡淡香味,干净冷清,又是那么熟悉。
擡头看了看……是他。
傅路白。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长裤,手里拿着一本书,刚从图书馆出来,看见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皱了皱眉:「怎么了?」
周楚楚强颜欢笑:「没有。」
傅路白淡淡道:「说实话。」
周楚楚开口:「真的没什么——」
傅路白打断:「我说过,楚楚,对我,你没有隐瞒任何事情的必要。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身边。」
周楚楚心里一暖,感动地看着他。
傅路白又问:「到底怎么了?说。」
周楚楚低下眸,静默了很久,轻轻说了一句:「……我去找霍嫣了。」
教室里。
「嫣姐,咱们不能就那么放过姓周的女人!」池迟瞪着周楚楚离去的背影,冷哼了声:「你看看她,仗着傅路白会替她出头,竟然敢来对你说教,不打死她算轻的。」
阿嫣不在意:「擒贼先擒王,别理小喽啰。」
池迟:「小喽啰?」
阿嫣说:「靠山倒了,他们也就不蹦跶了,到时随你怎么修理。」说到这里,停下,面对一众会员,说:「我请假一个月,社团的事情,我刚才已经说了,你们看着办。」
有人问:「为什么那么久?嫣姐,你家里出事了吗?」
阿嫣回答:「没,需要时间搞一个男人。」
众人沉默了半分钟。
池迟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的问:「搞定一个男人,还是搞一个男人?」
阿嫣语气平淡:「搞他。」
「怎么搞?」
「天凉王破,逼良为娼。」
……
刹那间,四周鸦雀无声。
最后,池迟拿起阿嫣的包,递给她:「嫣姐,你……加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跟我们说一声。」
霍母打开门,看见眼前的人,惊讶的问:「路白,你怎么突然来了?」傅路白从小就是孤僻的性子,很少串门,小学过后,几乎没来过霍家。乍一看见他,霍母心头一跳:「该不会是小嫣在学校里出了事?!」
傅路白淡淡道:「伯母,霍嫣在吗?」
霍母说:「小嫣去学校了,请了一个月的假,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办,我们问了也不肯说……唉。」她叹了口气,苦笑:「女孩子就是心思多,有很多事情,她都不跟我们讲。」
傅路白不为所动,只问:「我可以进去等她吗?」
霍母让开路:「当然,进来,随便坐。喝茶还是喝饮料?阿姨正好切了水果——」
傅路白摇头:「谢谢,不用,您忙。」
霍母还是进去厨房,泡了茶,端着瓜果盆出来。
傅路白坐了一会,擡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微微皱起眉,随意一瞥,突然看见堆放在房间门口的纸箱。
纸箱没封上,是打开的,里面的一件东西,好像有点眼熟。
他走过去,弯下腰捡起来。
那是一个还装在礼盒里的洋娃娃,很旧了。
纸箱里装着其它几样杂物,一个陈旧的塑料瓶,零零落落的铅笔、橡皮擦……在他模糊的记忆里,那似乎是他的。
很多年前,阿嫣会去他们家写作业,问他借文具,都是些零碎的小东西。
他说,不用还了。
傅路白把东西都放了回去。
这些……垃圾,她竟然还留着。
多傻。
过了二十分钟,阿嫣到家了,看到他,脸色有点奇怪,像是没认出他,等了一会,才开口:「哦,是你。」
霍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眯眯的说:「小嫣,桌子上有水果,招待你路白哥哥吃,我不打扰你们,我上楼。」
阿嫣说:「你在不在,都不打扰。」
霍母摸摸她的头,转身走上楼梯。
不等阿嫣发问,傅路白说:「今天,你见过楚楚。」
阿嫣放下包,进房,拿起镜子,又走了出来,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子照,没擡头:「对。」
「你们对她说了什么?」
阿嫣心不在焉:「说的太多了,你问哪一句?」
「霍嫣。」少年的声音清冷:「我记得对你说过——」
阿嫣说:「你记得,我不记得了。」
傅路白拧眉。
阿嫣对着镜子笑了笑:「傅同学,我和你很熟吗?你说的话,我必须记住?」
傅路白没作答。
这是第一次,阿嫣用这种生硬的语气对他说话。
上次见面,同样是因为楚楚受了委屈,他来兴师问罪,阿嫣完全是另一种态度,面对他,气势不自觉的便弱了几分。
不管是小学,高中,还是大学。
即使阿嫣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校园女霸王……可只有在他身边,她永远像当年那个任性又自卑的少女,那个鼓起所有勇气,飞快将情书塞进他的课桌,然后红着脸逃走的胖女孩。
傅路白从没想过,有一天,阿嫣会变的这么陌生。
不止是容貌,更多的是行为举止。
「走吧。」
傅路白一怔:「什么?」
阿嫣这才侧眸,散漫的扫他一眼,说:「你哥哥可以用我爸爸的事业,用双方的商业合作,威胁我。苏凉虽然是个不怎么美貌的蠢货,至少可以暴力威胁我,装装样子。可你——」收回目光,语气淡漠:「我不喜欢你,你就什么都不是,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再见,不送。」
她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没看路,脚踝碰翻了纸箱子,那只空瓶咕噜噜滚了出来,一直滚到傅路白鞋子前。
少年的神色有些复杂,俯身捡起,放回纸箱里。
阿嫣说:「谢谢。」
开门,准备进去。
傅路白出声:「你都留着。」
阿嫣回过头。
傅路白走了几步,蹲下身,从纸箱里,捡起早已硬得不能用的橡皮擦,发黄的铅笔盒……最后,拿起洋娃娃:「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阿嫣想起日记里写的,回答:「对。」
傅路白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向冷情的少年,唇角竟然勾了下,那笑意却有些伤感:「……收在箱子里,准备扔掉了吗?」
阿嫣奇怪地看着他,等了等,说:「不,准备收起来放好。这是一个女孩子的遗物,不管怎么样,至少生前她很重视,就算我需要放文档的空间,也不能随便扔掉。」
傅路白问:「什么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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