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王府贱妾(三-四)(1/2)
乡间小村。
阿月从溪边浣衣归来, 抱着木盆,远远望见山脚下, 那一间小小的庭院,不禁驻足观望了会, 回想起不久前王府的所见所闻,当真恍如隔世。
那晚, 她偷偷从后院里跑出去, 想给关在柴房里的阿嫣送点水。
自她进王府以来,对她最好的便是温柔寡言的阿嫣姐姐, 初次侍寝,她曾遭到王爷暴虐的对待,身心受创, 卧床高烧三天不起, 也是阿嫣衣不解带,在旁服侍, 直到她退了烧, 性命无忧。
即使她们都是命贱的人, 姐妹一场,她也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躲过侍卫, 踮起脚尖, 趴在窗口往里张望。
——柴房里空无一人。
她吃了好大一惊,正想叫阿嫣的名字,斜后方忽然伸出一只手,苍白而柔软, 带着淡淡的幽香,悄无声息地捂住她的嘴。
有人在她耳旁轻轻道:「你在看什么?」
她惊恐地转过头,只见月色下,阿嫣的眼睛幽深如墨玉,静静地凝视着她,带几分散漫的笑意。
阿嫣的手腕上缠着一条带子,应是布衣撕裂后绞成的,十分结实,带子的另一头……缠在一个男人的腰上。
阿月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气。
那个男人……他不是宴席上,王爷叫人押进来的和尚吗?
他的上身赤/裸,精壮的胸膛上遍布骇人的鞭痕和拷打的伤痕,灰色的僧衣被扒了下来,做成连接着他和阿嫣的粗布条。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嫣看见她的眼神,不怎么在意,平淡道:「和尚不肯配合我,光说叫我生气的话,我把他的哑穴又点上了。至于你——」沉思了会,问道:「你会洗衣服吗?」
阿月茫然点头。
阿嫣问:「你会做饭吗?」
阿月又点了点头。
阿嫣笑了笑:「那就好。」
然后,阿嫣牵着那和尚,带着她,就这么离开了王府。
走的是正门,还顺手牵羊了一辆马车。
可那些守卫的人,看见了他们,竟然视若无睹,一个个像是丢了魂,神思恍惚,身体摇摇欲坠。
……真是邪门。
更邪门的在后面。
他们找到了这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落脚地,阿嫣见废弃的木屋里,家具皆是破旧不堪,便给了和尚一些王府里带出来的银两,催他驾着马车当免费苦力,出去采买物品,还给他列出一个清单。
等那和尚走了,阿月上前,问道:「你不怕他一去不回?」
阿嫣答道:「这头秃驴是个傻的,只认死理,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回来。」
阿月好奇道:「在王府里,你为什么牵着他走?还有他的衣裳,怎会……」想起和尚赤着身体的模样,她脸色一红。
阿嫣轻哼了声,眼底浮起一丝不耐:「我跟他说,我能救他,前提是他答应我三个条件,他问我什么条件,我如实坦白,谁知他听完不肯了。」
阿月问:「三个条件?」
阿嫣解释:「很简单的,互相侮辱两次,然后愉快的春风一度,快的话一个晚上就能搞定,慢的话也就三天——都是那秃驴不开窍,死活不同意,还说与其让我折辱,不如留在地牢等死。」柳眉渐渐拧起,显出几分恼意:「你说他是不是个傻的?宴席上算他走运,公主被我气的晕过去,他才逃过一劫,可谁能保证,以后王爷不会突发奇想,叫院子里扫地的大娘侮辱他?」
阿月听的一愣一愣的,呆呆地看着她。
阿嫣叹了口气,耸耸肩:「我同他说的烦了,又点了他的哑穴,扒了他的衣服,强迫他跟我走。」
阿月好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后来,那和尚回来了,身上罩着个奇怪的麻袋,遮住上身,瞧着极为可笑,他从马车里搬东西下来,除了家具和必需品之外,还有阿嫣要他买的胭脂水粉,他买的成色都不好,阿嫣见了不喜欢,自己骑马出去了。
阿月看着马背上远去的倩影,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这个人,当真是王府里柔柔弱弱,沉默而隐忍的阿嫣姐姐吗?
手里的木盆有点沉。
阿月醒过神来,继续向前走去。
小庭院分一间主屋,一间偏房。
阿月暂住偏房,主屋自然留给剩下的两个人。
晌午时分,天气阴了下来,天空冷不丁地飘起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住天地。
早前闷热的感觉,终于消减了不少。
阿嫣坐在梳妆镜前,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角落里铺着一张简陋的草席,兰陵君盘腿坐在上面,身穿一件灰白色的麻衣,手腕套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只看一眼他的口型,她就知道,他背的是哪一段经文。
从早上到现在,他又背了整整一个上午的佛经。
阿嫣摇了摇头,低低哼了一声,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伸手抚摸镜中人的容颜,眼眸泛起一丝温柔的光,对着镜子念道:「今天你最美,明天也是你最美,后天你还是最美,全世界最美的人就是你……」
他念经,她也念。
过了一会儿,兰陵君停了下来,睁开一双细长好看的眼睛,目光清冷如水,扫过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
他轻叹了声,又闭上眼眸,继续诵经。
几分钟后,他忽然停住,眉心拧起一道痕迹。
前方传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正是他记不起来的经文。
兰陵君一怔,讶然道:「你——」
阿嫣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怎么,没见过会念经的妖女?」
兰陵君下意识地点头,开口道:「女施主,你在何处听过这段经文?」
「西天。」
兰陵君皱眉:「西天?」
阿嫣轻挑眉梢,眸中水波流转,柔声笑道:「小和尚,你不过才活了几个年头,又读了几年的佛经?你们整座藏经阁里的佛经,一半以上我都能倒背如流,可不是吹牛骗你的。」
她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跪坐下来,声音更为柔和婉转:「和尚,这几天我醉心养颜美容,还没功夫跟你多说几句话——来,你瞧瞧。」仰起脸,将艳若桃李的面孔凑到他跟前,离他的唇不过分毫距离:「是不是美多了?」
原来苍白的脸,如今白皙中透出一点粉嫩的红。
原本憔悴的容色,如今神采焕发,眉眼是浓墨重彩的画,一颦一笑鲜活而娇媚,而眉心点的那一滴朱砂痣,红艳得令人心尖发颤。
佳人倾城。
兰陵君只看了一眼,便合上眼睑,轻念一句:「阿弥陀佛。」
阿嫣也不生气,笑吟吟地打量了他一会,忽然整个人扑到他怀里,坐在他腿上,水蛇似的手臂攀住他的后颈,存了刻意讨好的心,语气便是极亲切的:「大师,你看这样成不?你我欢好三次……你一边努力,我一边念经给你听,你在我身上喘气耕耘,我在你耳边念阿弥陀佛,念南无观世音菩萨,给你加油。这般你也满意,我也高兴,岂不快哉?」
女人身上的幽香浸染了周围的空气,留在鼻息之间萦绕不去。
她的肌肤温软细腻,靠在他身上,正如温香软玉在怀。
最难不过情劫。
兰陵君双手合十,佛珠从他手腕上垂下来,他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淡声道:「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阿嫣哼道:「你才几年的道行,就来劝我了?和尚——」他不搭理,她看着他,又哼了声:「秃驴——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倔呢?我侮辱你一次,你侮辱我一次,这也不亏啊……」她的手指划过他耳畔敏感的肌肤,软声道:「咱们速战速决,你的佛祖不会知道的,听话,乖。」
兰陵君不为所动,平淡道:「施主,不如小僧念一段《清心经》给你听?」他睁开一只眼睛,沉默片刻,又道:「倘若你真的……燥热不安,小僧可以用内力助你平复体内的邪火。」
阿嫣柳眉倒竖:「你这头死脑筋的秃驴,为何真倔的跟驴似的?若非当日我在王府里出手相救,你早已破戒,如今跟我嘴硬什么?」
兰陵君又沉默了会,叹了一声:「女施主,你那是自告奋勇要对我施暴。」
阿嫣不耐烦道:「专注结果,不要在意细节!你就说,是不是我把那公主说的气晕过去,王爷才会放过你的?」
兰陵君淡淡道:「即便你不挺身而出,也不会发生什么。」
阿嫣微微一怔,惊道:「该不会……该不会在地牢内,你已经被咔嚓了?」她做了个剪刀的动作,目光瞥向他双腿间,怒道:「你不早说!那我还费心救你出来作甚?气煞我也。」
兰陵君没听懂,只道:「真到了那一刻,小僧必当一死以证吾道。」
阿嫣的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压根没理会他,过了一小会儿,她突然又坐到他身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他两腿间摸了一把。
兰陵君来不及拦阻。
阿嫣摸完了,眉宇又舒展开来,调笑道:「小秃驴,好端端的,你吓我作甚?这不好好的挂在那儿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阿月的声音:「阿嫣姐姐,大师,饭好了,快过来吃。」主屋的房门开着,她便很自然地走了过来,结果一眼看到两人缠绵在一起,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呀』了一声,捂住脸转身跑开。
兰陵君皱眉,忙拿开女人不规矩的手——可刚碰到她纤细洁白的手腕,他一滞,看向她:「你的手……」
阿嫣笑了笑,抽出手,不以为意:「这只手被人废过,筋骨寸断,即便大能如我,长好也需要一段时间。」
兰陵君问:「是……摄政王么?」
阿嫣颔首:「对。」
兰陵君轻叹一声。
阿嫣扯起唇角,往外走:「和尚,别把你的慈悲心肠滥用在我身上,我是最不需要你怜悯之人。」忽的刹住脚步,回头看他,清秀的手指点了点朱唇,戏谑道:「你真觉得我可怜,来渡我一口真气吧……我也想尝尝慈悲为怀、得道高僧的味道。」
兰陵君道:「小僧修为尚浅,尚未能见证大道,如何能称为得道。」
阿嫣自动过滤了这个绕口的答案。
桌上摆着几道素斋。
吃完饭,阿嫣起身回屋,兰陵君突然开口:「施主,那日我前去镇上采购东西,也许已经暴露了行踪,摄政王定不会放过我们,还是先——」
阿嫣转身,看了看他,笑了下:「原来不算太傻。」
兰陵君提议:「我们趁早赶路,离帝都远一点,才好定心。」
阿嫣摆了摆手,懒散道:「不必。事到如今,我巴不得他派出高手来找我,反正不管他派多少人出来,全是送人头——我正好缺几个得力助手。」
兰陵君不解,正想追问,忽见阿嫣又走了回来。
「和尚。」阿嫣叫他,神色肃穆:「你吃饱没有?」
兰陵君更为疑惑,轻轻『嗯』了声。
阿嫣颔首,认真道:「很好,吃饱就有力气了,等下回房,我不跟你磨蹭了,我会动真格的,你也尽管使出浑身解数,求你的菩萨保佑你,让你有定力抗拒我——我们公平比试。」
兰陵君半晌无言。
正在收拾碗筷的阿月又红了脸,急忙垂下眼睛,装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良久,兰陵君无奈道:「女施主,你为何如此执著于……执著于这事?」
阿嫣坦然看着他,语气不变:「你喜欢念经,我喜欢跟你春风三度,我不问你枯燥的经文有什么好念的,你也别管我为什么想睡你。」言语之间甚是理直气壮,说完了,停顿片刻,淡声道:「人各有志。我不爱听你整天阿弥陀佛——早睡早超生,趁早睡完了,我就放你走。」
兰陵君看着她的背影,不知说什么是好。
阿月也在偷看她远去的身影,忽然轻叹了声,自言自语道:「离开王府后,阿嫣姐姐一日比一日好看,若她想跟我睡,我是不会拒绝的。」
兰陵君愣了愣,回头看她。
阿月这才意识到不小心说出心底的话,小脸烧了起来,窘迫得手足无措,只好羞怯地捂住脸,又跑开了。
兰陵君在桌边坐下。
屋外的雨停了,天空放晴。
过了足有两盏茶的时间,他起身,回到厢房,想起方才阿月无意中撞破的事,他便顺手带上了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