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顾知深,我害怕(2/2)
什么都抓不住,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她也清楚地记得,过去的那些年,她的恐惧被人治愈过。
爸爸去世后的两年,往常这个时候,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守着她的人,是外婆。
后来,是顾知深。
......
夜色渐浓,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黑色的豪车在大雨中疾驰,扬起层层白雾。
印铭从后视镜里瞧见男人不耐的神色,又提了速。
后座的男人看向窗外越来越大的雨,面色紧绷,微微蹙眉。
似乎不用想都能料到,此时北山墅里的某个人,应该在哭鼻子。
跟她刚进顾家时一样,偷偷躲起来,哭得满脸泪痕。
那是她刚进顾家的第二年春天,极少下雨的京州在春季来临时,响起惊雷。
夜晚,他途经她的卧室,通过半掩的门缝,听到细碎的呜咽。
如同受伤的小兽,害怕又隐忍。
顾知深心中疑惑,在门口停留两秒,确认是哭声后,轻敲房门。
「姜梨,是我。」
很快,门内传来颤抖的回答,「......小叔叔?」
顾知深眉头微蹙,开灯进门。
白色的光线顿时照亮房间内每一处角落,也照亮一张稚嫩苍白而挂着泪痕的小脸。
她坐在床头,紧紧捏着被单的手用力握拳,指尖泛白。
小小的身体轻轻颤抖,双眼通红,十分可怜地望着他。
顾知深呆愣一秒,问她,「做噩梦?」
姜梨轻轻摇头,小嘴撇着,豆大的泪珠往下掉。
顾知深往前几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人虐待了?」
姜梨刚想说不是,忽而窗外一声惊雷,吓得她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不假思索地就抱住了床边的少年。
彼时十岁的姜梨,紧紧抱着十八岁的顾知深,顾不上他平日里对她的嫌弃,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攥紧小手,死命不松手。
顾知深看见她的动作,这才了然。
她怕雷。
他轻笑,「出息。」
雷声平息,两根修长的手捏住她的睡衣后领口往后拉了拉,「姜梨,你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姜梨抱着少年劲瘦的腰身,听着少年嫌弃的声音,忽然心中没那么恐惧了。
「对不起小叔叔......我明天帮你洗......」
她怯生生地开口,就是不松手,颤着声音问,「行不行?」
顾知深垂眼,盯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十分宽容道,「就给你一分钟。」
忽而,那双含泪的眸子仰头看他,可怜巴巴。
顾知深低头看她,「雷又不劈你,怕什么。」
姜梨抿紧了唇没说话,豆大的泪珠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时间到了。」顾知深提醒她松开手。
姜梨很懂事,她知道这个时候,面前这个少年没有义务像外婆一样陪着她。
他能为她停留一分钟,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她缓缓松开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顾知深睨着她,对着她身后的被子轻擡下巴,「睡觉。」
他转身就走,忽而一道闪电撕破黑夜,又是一声惊雷——
「小叔叔!」
与雷声一同入耳的,是她发抖却又用力乞求的声音。
顾知深转身,姜梨小脸上泪痕交错,她颤抖着嘴唇,十分可怜地望着他。
「我害怕......」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
北山墅里,呜咽声从薄被中传出。
姜梨瑟缩在被子里,她忍不住轻哭出声,颤抖地喊着一个名字,「顾知深......」
「......我害怕。」
恰时,一道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咚咚咚——」
跟姜梨的心跳声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