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蒸发（1/2）
一座宏伟的殿堂，可能崩塌于某根不起眼的立柱的腐朽。
一盘精妙绝伦的棋局，也可能早在开盘就已埋下落败的伏笔。
当白澄燃烧着积蓄千年的怒火踏入仙盟时，她几乎在第一个瞬间就清晰预见到了自己的胜利。她的棋局完美无瑕，而仙盟唯一有资格与她对弈的棋手，以及唯一有能力扫落棋盘的蛮横外力，在这个时候都被来自静州的力量牢牢牵制着。
她没有了敌手，自然也没有失败的理由。
然而，就在她终于将别离之毒弥漫至灵山前线全境，全面确立胜势，并随之翻开底牌的前两天。一个被她严重忽略的伏笔，就已经沿着一条早已为人尘封的轨迹，在悄然行进着、酝酿着。
眼看秦钰仍是迟疑难断，黄龙是真有些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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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行烟默然不语，而她肩上的灵鹿玩偶则摇了摇头：「没有看法，行烟并不以感知见长，而我如今只能借她躯体行动，所以王洛所说的至关要害之地，我实在看不到任何线索。」
听到此处，黄龙顿时摇头：「你啊，都这个时候，还惦记你那顾诗诗……放心吧，这次的荒魔之毒污染甚广，被牵累的何止一个顾诗诗，就连老关家的小子都多半自身难保，事后肯定是大赦天下，既往不咎的，还正好能赚几分感恩戴德的效死之心。罢了，你若是实在想不出，咱们也可以在路上慢慢想，很多人也都是危机临头，才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老韩，厉害啊……」
黄龙虽未疾言厉色，但这番话却仍是让秦钰不由沉重。
「我记得……应该是向西吧？当初我和萧然先是在南乡各个景点旅游数日，之后才跟团去了荒原。只是，后来我们都被荒原里的某种毒素污染了神智，很多细节实在记不清楚了。」
秦钰张大嘴巴，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敲了闷棍，露出痴呆之色，半晌之后才急道：「万万不可！」
所以……
而是在仙盟所有的手段都声明失效时，抓住最后一根可能的稻草，祈祷奇迹降临，力挽狂澜。
「我，我知道了，我心里的确有很多想法，但是，但是……」
半日后，南乡以西百里之地。
话没说完，韩行烟便做出决断：「那就还是萧然，不必再改。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所以此行路上，你可以仔细想想，和分别十五年的妻女再会时要说些什么。现在，咱们先启程上路，时间紧迫，不要耽误了。」
秦钰愣了下，连忙说道：「抱歉，我还没想起……」
「老韩，帮我盯一会儿梢，我也过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开门的契机不光能姓秦，也能姓黄呢，哈哈哈哈！」
黄龙却仍是对此不以为然：「狗屁不通，违心之论。」
取而代之的，则是昂扬沸腾的斗志。
步嗣将军则冷冰冰地说道：「我还记得上一次将军给外人讲这个段子时，黄静是如何说的。」
南乡边境哨所外，一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站上了哨所旁的一座小丘，举目远望，愁眉不解。
秦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遗憾……当然有很多啊，我只是个世间随处可见的最普通不过的人，即便没有秦家的血脉，没有经历荒原上的污染，我的生活也称不上尽善尽美，从以前到现在，总有许多不如意的事……但是，我也不想，仅仅因为偶然间承接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就以此，去借外力，强行圆过去的故事。那对故事中的其他人，也并不公平。」
他们几人的任务，本质上并不是在敌人意料之外，打出致命致胜的一击。
秦钰立于树下，伸手抚摸着二十年前曾经抚摸过的粗粝树干，神情不由恍惚……故地重游，一些尘封已久的回忆，不由自主就翻涌上来，而回忆之中，颇有痛苦迷茫。
秦钰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谢黄将军的好意，我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一定要说些什么，我只是希望能借这次机会，报答王山主以往的恩情，然后……如果我这样的庸碌不堪之人，也能对此时前线的境况有些助益，就再好不过了。」
「！？」
黄龙顿时哈哈大笑，继而摇头道：「我是墨麟的将军，不是伱们祝望的文官，与我说话，不必这么多客套和顾虑。我也从来都听不惯这些虚头巴脑的套话。直面自己的本心所欲，从来没什么可丢人的，尤其是出生入死之前，扬天高喊一声我想曹丕，也丝毫不堕英雄威名。而且此行若成，你就是仙盟拓荒迄今的最大功臣，有功不赏，也违背了基本的伦常。你若是说不出想要的，只会让我们这些论功行赏之人头疼罢了。」
「啧，当初真该找幽冥道的人退货的。」
而此时，步将军忽然开口道：「也或许王山主根本就没有什么成型的算计。南乡的这步棋，只是一步无可奈何中摆下的闲子，所以如今咱们既没有稳妥的方案，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她一身绛红大衣，双眸如血，洁净如玉的面庞略显阴郁……而最引人瞩目的，却是她肩头立着一只造型颇为精致可爱，且目光灵动的灵鹿玩偶。
但好在此时，伴随嗒一声长靴落地的脆响，此行的另一位女子及时到场。
相较于韩行烟本人的阴郁漠然，这灵鹿玩偶反而更像是内核和主导，而脚下的女子才是临时充当载具的人偶。
黄龙顿时骂道：「少说点话能憋死你吗！？」
韩行烟摇头道：「只是理所当然之事罢了，秦钰的记忆虽被污染过，但南乡的记忆可还没有消失。一对来自茸城的小夫妻，在这里做过什么，接触过什么，都不难查清楚，何况当年的当事人也都还活着。」
韩谷明的解释，的确有些道理，但细想之下却又处处牵强……他并不擅长这种细节谋算，一时只觉心中浮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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