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恭迎大驾(1/2)
桑郡,流岩城。
伴随清晨的曦光映入城主府的厅堂,伏在桌案上的夏侯鹰眉头微微抽动一下,继而睁开了眼。
恍惚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居然就这么趴在桌上睡着了……继而,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焦灼燥意。
他紧咬着牙关,直视着桌上的文稿,低声说道:「阿仁,阿义,你们为什么不叫醒我!?我不是说了这几天公务繁忙,每次最多小憩一个时辰,时候到了就要叫我起来吗?!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最后几个字时,话语中的怒意已俨然要化为实质,震得厅堂一阵摇簇。
他虽然完全不通争斗之法,但终归是半步元婴打底的修行高手,以神识动金丹时,单单是「威压」便有着实在的力量。
哪怕只是太平城主,认真起来也是可以抖擞官威的……而依照过去多年来的经验,每当他真的受不了下人们的惫懒而动怒时,这股怒火都能让一众护院的护卫兼仆役们屁滚尿流地爬来请罪。
何况,哪怕星军真的能做到与城中人秋毫无犯。这严厉的军管,始终是极大阻碍了城市的正常运转。作为数十年太平的边陲小城,流岩城高度依赖「自治」,什么时候、什么人该做什么事,早就暗中铭刻在每一个流岩人的身体里了。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勤勉的本分的经营自己的小生活。
那飞速打转的药丸通体浑圆,色泽乳白,表面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像上等的玉石,和他平日劳心费神时拿来滋补的还神丹,似乎没什么不同……但若细看,却能清楚地看到晶莹的反光之下,纠缠着极其恶毒的邪气!
其实,若刚刚他服药的时候,能稍稍认真一点,而非不假思索就吞下去,本不该看不出毒药和补药的区别。而且,这瓶放在桌案下的丹药,依照黎奉仙的军律来说,根本就不能吃。
所以,黎奉仙真的是来救他的?而真正想要杀他的人,却是青旗军的死士?!
正在思考时,就见桌前的黎奉仙陡然竖起眉头,一脸狰狞地骂道:「你这听不懂人话的贱种废物,我应该早提醒过你,军管期间,一言一行都要严格遵守星军『军规』,其中排在头三条的就有一条:不该吃的东西,不吃!」
这黎奉仙在流岩城搞军管赫然是动真格的……不但用千人精锐将小城围的水泄不通,甚至还分派了数支精锐队伍深入城中各处,以锐利的耳目监控全城,连他这本该为自己人的城主也没有放过!
然后就看到黎奉仙那张凶恶的脸,正在他前面咧嘴露出冷笑。
亲兵连忙点头,而后身形闪烁消失。将这偌大厅堂重新让给黎奉仙和夏侯鹰两人。
黎奉仙冷笑:「言不由衷的道谢,听起来可真是刺耳。不过,料你这等满心偏见的酸儒,也绝没有真挚道谢的可能,所以我就姑且收下了。」
夏侯鹰当然知道,这就是黎奉仙一贯的行事风格,当真是:哪怕有一刻不做坏事,都等同于挥霍生命。
药瓶在他掌中破碎,破片顷刻间被灵火化尽,而余下的三枚药丸则在掌心里滴溜溜打转。
却不想,这变通二字,竟险些让自己殒命!
但是,也有可能,天庭被黎奉仙的妖言所惑,将他当作世间不二忠臣,反而将太后等人视作叛逆……这种事未必不可能发生,以天庭对新恒的一贯态度,他们只需要国家稳定,至于是在谁的统治下稳定,根本不重要!
关乎生死,没人敢冒险。
所以此时夏侯鹰才会问,牵星台是否有效。
然而这一次,一直到厅堂内的最后一道回响归于无声,他都没有见到那些惫懒却忠诚的护卫们跑来负荆请罪。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两日来,他总览全局,几乎是用城主府中那即传即达的城主公告,手把手微操到每一个人的头上,方才勉强维系住了城市的日常。
「这是解药,不想死就吃下去。」
此时,夏侯鹰也终于回过神来。
带着浓浓的遗憾,他闭上了眼。
可惜,在最后一刻,他的心声也只能停留在心中,因为王洛并没有在他身边留下能随时交流沟通的手段……以至于他就连遗言都无法传达。
说着,他探出右手,指尖如刀一般破开桌案台面,探入抽屉,将其中的还神丹药瓶抓了出来。
而厅堂外的院落中,几个隐匿的角落,正有数人不约而同投来略带鄙夷嘲讽的目光。
夏侯鹰更是不由惭愧……但他也心知,黎奉仙在这个过程中,绝对也发挥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可太乐见自己「险些坏大事」了!只要没有真的坏事,自己表现的越是狼狈不堪,才越是衬得黎奉仙英明神武!
虽然每一次,夏侯鹰都不会真的严惩他们,而是默默自行消化了恚怒,但至少发怒的那一刻,他的话还是有用的,作数的,足够镇压任何杂毛金丹。
夏侯鹰不由叹息一声,这才想起,自己府上的护卫们,早就被驱逐出去,各回各家了。如今为自己「看家护院」的,是黎奉仙特意从星军中抽调的「精锐」,每一个修为都有金丹圆满之境,再佐以一身扎实的基本功、威力强大的军用法宝……任何一人都能在不承受实质损伤的前提下,将原先那十余名城主护卫打得屁滚尿流。
理所当然,任何一人也都能轻易镇压徒具官威的夏侯鹰,何况流岩城主的官威,更镇压不到星军的将士。
但现在,所有的生产经营都被严格管控起来,维系数十年的日常不复存在,这数千人的衣食住行就只能着落到他的头上。
机会只有几分,但黎奉仙断定,杨九重等人,绝对是一丝一毫的风险也不敢赌。
片刻后,一名身上染血的星军亲兵快步跑来,一脸郑重道:「将军,刺客已经伏诛了!抱歉未能活捉……」
夏侯鹰心中有无数的错愕,但还是当机立断,打开黎奉仙的瓷瓶,从中取出一枚血淋淋的药丸,然后强忍着不适吞服下去……顿时腹中一片火辣,继而更是痛如刀绞。
然而夏侯鹰却也在这一刻放下心来。因为在腹痛的时候,那股沿着四肢百骸蔓延的异毒,也被火焰一扫而空……这解毒药虽然副作用不小,但解毒的功效却毋庸置疑。
军管期间,民众的衣食住行,无不在军律限制之内。夏侯鹰这几日的辛苦,多半都是拜其所赐——真要严格运行军律,城中数千人怕是有多半都吃不上饭了!所以这两日他一直在居中斡旋,极尽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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