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挨锤(2/2)
待赵客消失在眼前之后,胡楼兰摇了摇头。
他和他妻的故事还没有说完。
这故事,他已经藏了许多许多年。
如无意外的话,这故事还会伴随着他死去。
「人生于天地,恶己死,而乐己生,若是这种生死的决断真当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胡楼兰缓缓地打开了玉盒,里面正放着一张泛黄了的纸条。
这纸条已经有了许多年头。
但上面的字迹依旧娟秀。
然而,字迹里面透露出的癫狂之意,却坏了这种秀气。
「缨儿,如果你打开了这木盒,就该知晓过去的往事,娘快死了,唯一活命的生机就在你的姐姐身上,她很重要,她能救娘的命!
但是你爹不肯,完全不肯,他甚至将她送走,只为了不让我去看到她!
娘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害死你娘的人不是他人,就是你爹,如果你还忆娘的好,就与你那分不清轻重的爹断了关系……还有一件事,运儿不一般,他的身份是……」
胡楼兰面无表情,手心一磨,纸条化作了粉末,散落到了地上。
「人死了,就该少说些话,给孩子们留点好的念想。」
玉盒里空无一物,唯一存放的纸条已经变成了毫无价值的粉末。
胡楼兰摇了摇头,手里再次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有他事先写好的话。
「缨儿,娘一直很想你,然而时光如白马,稍纵即逝……好好地活着,找到心中的郎君,娘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你。」
将纸放进盒子,胡楼兰心神微微一动,纸条渐渐泛黄,仿佛一瞬间过去了许多年日。
落花意境乃是秋之意的一种,做到这种程度也并不困难。
将纸做旧,仿佛真的是十多年放入的样子,胡楼兰装入了玉盒,埋进了泥土。
他也挨过锤,但却从未被锤击垮。
但大多数人都会被击垮。
比如伤痛,那临死前的绝望,甚至能将温润的女人逼成发疯的婆娘。
发疯到甚至想将自己的女儿生吞活剥,说出了反正是妖,反正日后还能生的一些不堪话。
「人生若只如初见……」
胡楼兰将泥土堆好,然后回过头,看着屋内。
眼神渐渐宁静。
他不觉得自己十几年的选择是错误的。
而这时,朱砂出现在了墙边。
她看着蹲伏着的胡楼兰,道:「娘当年,真的是病死的?」
胡楼兰微微一愣,他之前竟然没察觉朱砂的来到。
胡楼兰道:「当然。」
朱砂抿着嘴,道:「我想去她的墓碑。」
胡楼兰道:「你回来了,自然要去一次。」
朱砂点头,眼神闪烁。
她当年年幼,但也已开智,以当年母亲的安危,加之胡楼兰的医术,至少还有好几年可活,可为何待自己被送走之后的第二年,母亲就死了。
她不愿意想。
因为她知道自己只要稍微一想,就能察觉到真相。
「走吧。」
胡楼兰含笑,眼神安宁。
而朱砂也是眼眶一湿,跟上前去。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