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无觉无痛(1/2)
「我没说过喜欢她。」
「你莫非忘了你说过的话?」
「哪一句?」
「阁主从不需要别人的喜欢。」
赵客怔住,随即脸上泛起了苦笑。
他这次是真的挖了个坑然后自己跳了下去。
就算他再怎么澄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周伯符也只会以为这是接近「她」的手段。
「我只是随便说说。」
「但我不只是随便听听。」
赵客无奈地闭上了眼,选择了放弃解释。
有种人,只听自己爱听的话。
有种关系,越解释越复杂,越复杂越有猫腻。
于是,赵客转移了话题。
「既然我已经入伙了,你也该和我说一说你是如何发现这群马匪的?」
马匪从不在一处久待,他们如同蝗虫,将所行之处的村庄化作废墟之后,便会换一处地方继续烧杀抢掠。
他们戏称这种行为叫「牧羊」。
也因此,他们的行踪难觅。
周伯符摇了摇头。
「相信我,你不会想听的。」
赵客目光坚定,道:「我承受的住。」
盯着赵客的双眼,半晌之后,周伯符深呼了口气。
「我发现了一处荒村,村里没有活人。」
没有活人,那自然都是死人。
赵客皱眉,问道:「然后呢?」
周伯符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我没有找到村民,一个都找不到。但村里有一口井,这口井很深,深到很费劲才能打起一桶水。」
「你既然这么说,想必你打过。」
「我打过,还打了满满一桶,然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我找到了。」
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还能找到什么!
人。
死人。
那群怎么也寻不到的村民!
赵客嘴唇发白,坚定如他,也不愿去细想这种修罗场的画面。
井口的恶魔在狂欢,井底的活人在哀鸣!
残月如血,拉长扭曲了马匪的影子,人与影都在这妖冶的红光下发生了异化。
「他们该死。」
赵客握紧了手里的刀,那把过去十二年只用来杀牛宰羊的屠刀。
可这几日,它却杀了不少人。
这些人,赵客并不觉得比畜生更难杀,也不觉得能比过畜生。
其中有些,甚至比畜生还不如。
周伯符道:「我听过你在边城干下的事。」
赵客仰头道:「哦?」
浩大的万马堂,竟然被一名屠户所灭。
周伯符叹了口气。
他觉得赵客这人如同一把刀,一把没有刀鞘的刀。
如此的张扬,如此的不敛刀锋。
周伯符真心诚意道:「如若我是你,说不定我也会和你一样。」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太锋芒毕露。」
「不,我反倒希望世上你这种人再多一些,这样……或许天下的许多事也会简单不少。」
周伯符再次出现在了牛车的车顶,他望着前方的滚滚黄尘,目光明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你的刀,非常快,快到比我更快……不,与其说是快,不如说是一种宿命式的刀法。」
刀出人亡,这就是宿命。
宿命就是无法逃避,无法改变的命运。
周伯符对于赵客的刀,从来不缺赞美之词。
相同高度的人,从来不会却贬低对方,因为贬低对方,就是贬低自己。
「你见过我的刀?」
「听过。」
「从哪里?」
「死人的口里。我说过,死人会说话,比活人更会说话!」
死人的肉身记录着生前的痕迹。
有人用刀,大开大合,招式多偏向劈砍,入肉极深,切口较大。
有人用刀,主灵活轻盈,入肉的伤口浅且繁杂,没有一处相似。
用刀如同书法,久而久之,就会产生属于自己的风格。
周伯符笃定道:「所以你的刀绝对很快。」
赵客道:「你见到刀伤了?」
周伯符抿着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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