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四绝(2/2)
益铮弦笑道:「娄公子有话直说。」
娄公子别有深意地说道:「双手画我们已经看过很多次,老实说,大家都看腻了,不如益公子来点新鲜的,如果能同时画三幅画,那我们才能心服口服!」说完,他便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
众人哗然,以为这下益公子可要动怒了!却不料益铮弦只笑了笑,道:「不就是三手画嘛,也不算什么难事。这样吧,在下想请两位朋友帮忙,献丑了!申公方!」
话音一落,慢慢地从台下又上来一位白衣公子。众人忍不住惊呼一声,看来今天这四大才子还真是要到齐了。
申公方上了台,也不说话,径直走到那铺好的三张白纸前站定,蒋俨已经将笔墨摆上了桌,益铮弦微微一笑,一手拿了一支笔,开始在纸上审视,底下的人顿时都屏住了呼吸,直钩钩地盯着台上瞧,不知这三大才子要如何做这三手画。
忽然间益铮弦轻笑一声,将右手的毛笔忽然扔到一旁,蒋俨与申公方一人抓住一张纸,只见益铮弦笔走龙蛇,飞快地在纸上描画,蒋俨与申公方紧紧地盯着他手中的笔,不时地移动手中的纸,不出一刻钟,就见益铮益笑容满面,将笔一扔,朗声道:「献丑!」
蒋、益、申三人同时将手中的画纸提了起来,三张画顿时呈现在众人眼前。大家先是一愣,继而惊叹,最后却忍不住爆笑出声!君亦圆站在台前,看得最清楚,笑得最大声,她揉着自己的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道:「妙极!妙极!这还当真是绝了。」
宁城三杰不明就里,连忙赶到台前一看,三张脸立时涨得通红,气极败坏地叫道:「益铮弦,你欺人太甚!」
那三张画,赫然画的就是宁城三杰,但却个个头大身小,眉目扭曲,令人忍俊不禁!娄公子叫道:「你们四大才子算什么才子?居然敢这样丑化我们宁城三杰?!」
忽听一人轻笑道:「我以为敢称三杰,好歹也算是文人君子,想不到也这样没有风度!真是枉称三杰!」
众人一惊,却见一个粉衣公子站在台上,他何时上了台,竟没人注意。此人身材修长,玉树临风,眉目温和,却有一分狂放之气。那粉衣穿在他的身上,说不出的潇洒风流,全然没有半丝媚态。娄公子大叫道:「盍泚!你什么意思?」
盍泚脸色未变,依旧笑道:「哦,刚才我几位朋友多有得罪了,在下只不过是想做个和事佬。这样吧,如果三位还有气,不如在下出个节目,给三位赔罪?」
那三人一愣,没料到他这么好说话,一时之间面面相觑,竟有些拿不定主意。盍泚也不理他们,径直走到主台正中站定,转眼瞟了一眼主席上的人,右督大司马尚奚环的脸色忽地一沉,却没开口说话。
盍泚缓缓地擡起手来,击掌三声,忽然自台下飞身上来四个女子,分别着红、绿、蓝、紫四色纱衣,身形轻盈,翩翩而来。四人稳稳地擡着一张素琴,飘然落在台上,低身拜道:「见过公子。」那四位女子面容姣好,清丽动人,看得台下之人皆是一愣。
盍泚将琴拿在手中,尚奚环脸上的肌肉忽然开始抽动,似乎已经有点按捺不住。盍泚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那琴「咚」地一声清响,君亦休忍不住叹道:「好琴!音色如此淳静,难得。」
盍泚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手指忽地加快,琴声顿时如湖水倾泻一般,源源而来,那四个女子随乐起舞,口中唱道:「花非花,关中月色如桂,千里相思,孤身只影话凄凉。弓剑伴刀影,生死未知两茫茫。夜夜高歌,丝竹指间绕繁华。叹为何,一朝酒醒,不知身是何方……」
尚奚环站起身来,大声喝道:「盍泚!这里是百士坛!讲的词文书画,才学见识,不是你这些淫词艳曲!你下去!」
琴声嘎然而止。盍泚站起身来,四女立刻将琴接过,站到一旁。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尚奚环,冷笑道:「原来尚大人不喜欢在下的这些词!真是见笑了。尚大人身为右督大司马,又是今日百坛的主考官,在下如此不讨大人喜欢,看来要想讨个赏,怕是不行了?」
君亦圆忍不住低声叫道:「今天四绝公子怎么了?为什么做这样一首词?」
君亦休轻叹道:「四绝公子,原来是一个如此忧国忧民之人啊!」
君亦圆一愣,正想问个究竟,却听尚奚环道:「够了,你枉有四绝之称,把这里当哪儿了?你的清楼吗?还不快下去?!」
台下的人顿时议论纷纷,盍泚低笑一声,道:「好啊,不知道这百士坛到底要比什么?可否请尚大人赐教?」
尚奚环不耐道:「百士坛年年比的都是诗文书画,你何须多问?」
盍泚道:「诗者,言其志;文者,言其心;书者,显其性;画者,得其境。既然诗文书画都不过是想表达一个人的人品性情,才智学识,那在下不过是换了个方式,谁说歌舞曲乐,就不能表达了?」
尚奚环脸色已阴沉到极点,瞪着他喘气。盍泚轻笑道:「怎么?尚大人不同意在下的说法?那也无妨。既然百士坛号称海纳百川,却如此容不得新人新事,那也是徒有虚名!哼,在下也没什么兴致了,告辞!」
说完,他立刻下了台,蒋、益、申三人也跟着走下台。只剩下宁城三杰,仍然呆呆地站在台上,不知所措。
君亦圆拉着君亦休立刻跟了上去,大声叫道:「盍公子!」
盍泚站住了脚,回头望了望,淡笑道:「这位公子有什么指教?」
君亦圆道:「别管那些官老爷了,我觉得你刚才那首词写得挺好啊!人说你有第五绝,便是音律,今天我们可是大开眼界了。」
盍泚低低一笑,拱手道:「过奖了。告辞!」
君亦圆有些急了,还想说什么,君亦休连忙拉住她,轻声道:「圆儿,别多事。今日能听到流涓的琴音,还有盍公子的妙词,已经不虚此行了……」
她声音虽轻,却让盍泚一怔,立时转过身来,打量了她半天,问道:「未请教公子大名?如何识得流涓?」
君亦休擡起头来望他,他忽然有一丝怔忡,那双眼睛明亮如星子,漆黑平静,仿佛能看清世间一切纷扰,他的心,蓦地微微地一动。